“现在呢?”李达康问了一嘴。
祁同伟没有接话。
高育良、冯立群、吴春林、季昌明也在旁听席落座。
高育良翻着手里的材料,手指停在一页上。
祁同伟侧过头,“老师,材料看完了?”
高育良点点头,“看完了。”
祁同伟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交给法庭。司法独立。”高育良心中很踏实。
到了这个时候,杜伯仲还在找人。
希望妻子、孩子出现。
但,没有奇迹。
审判席上,陈清泉整理好案卷,敲响法槌。
“肃静!现在开庭。
由检察官宣读起诉书。”
肖钢玉宣读起诉内容。
祁同伟一听,案子做的很扎实。
受贿,行贿,洗钱,非法获取和持有敏感材料,妨害调查。
每一个罪名落下,旁听席都有低声议论。
杜伯仲起初还抬着头,听到洗钱时,肩膀往下沉了一下。听到非法获取和持有敏感材料,他抿住嘴,手腕上的手铐发出轻响。
律师曹德浩觉得必输的官司,也得替杜伯仲说话。
对当事人负责,就是律师的职业准则。
“我认为资金属于公司正常经营支出,部分材料来源不明,不能单凭证人口述认定杜伯仲主观恶意。
鉴于杜伯仲......
另外,关于李思思的证言,我方认为存在诱导和利益交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门打开。
穿着旗袍的李思思走了进来。
她想亲眼看着杜伯仲被判刑。
律师李顺东把她带到原告席。
曹德浩回头,觉得完了。
亲自出庭了。
杜伯仲也抬起头。
李思思向审判席提交材料。
陈清泉确认身份后,问,“李思思,你是否自愿当庭作证?”
“我自愿。”李思思无比确信。
李顺东把一份材料递给法庭,“这是当年的培训记录,生活费流水,还有杜伯仲安排外语项目的账目。
材料能够证明,李思思被安排接近相关人员,并非个人行为。
还有李思思的笔记,可以反映是被杜伯仲胁迫,以家人为要挟罪大恶极。”
曹德浩马上反驳,“李律师,这只能证明她接受过培训,不能证明杜伯仲逼迫她。”
李思思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录音,还有杜伯仲和我的短信记录截图。”
李顺东看向曹德浩,“曹律师刚才说证言来源不明,证据就在这里。你可以申请核验,也可以继续替杜伯仲把责任推给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曹德浩的脸色变了,“李律师,请你注意措辞。”
李顺东觉得这一把稳赢,“我已经很注意了。”
“李律师,你不能因为当事人一面之词,就……”
“她的证言有流水,有语音记录。你刚才说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放在你面前,你又说当事人说法不可信。你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是个傻叉吗?”
曹德浩张了张嘴。
无言以对。
从李思思出庭那一刻,其实已经完全败了。
旁听席传来阵阵议论声。
陈清泉敲响法槌,“肃静。”
李思思红着眼,怒视杜伯仲,“杜伯仲,你还记得那间办公室吗?”
杜伯仲没有回答。
李思思流泪,“你说,只要我把事情办好,就放过我家人,还送我出国。
你说男人都喜欢年轻女人,让我学会套话,学会喝酒,学会看人脸色。
你q暴了我,那一年我还不到18岁,刚上大一。呜呜!
我请教法庭严惩杜伯仲。”
高育良低着头,原来自己当年以为一切都是缘分,全是算计,都是剧本。
杜伯仲摇摇头,“我没有玷污你,证据呢?”
李思思咬着嘴唇,下定决心,“李律师,我这个包里有几件衣服,都是杜伯仲当年在出租屋侵犯我的证据。”
李顺东摇摇头,握紧拳头,看了一眼,把东西递给陈清泉。
原本,李思思不想来。
现在,自己已经成家,儿女双全。
祁同伟打了电话,李思思就来了。
脑子里回响着祁同伟那句话,“为年轻的自己讨回公道。”
所以,李思思来了。
于是乎,杜伯仲又多了一项罪名。
曹德浩已放弃辩护。
如果此刻q奸罪上替杜伯仲说一话,搞不好自己会被网暴,律师生涯也到头了。
可以替王八蛋辩护,但是不能替一个q奸犯辩护。
肖钢玉继续展示证据、证言,李思思默默流着泪。
杜伯仲没有再辩解。
他只是没想到,过去以为最不起眼的人,最后会站在庭上,把他推到最难堪的位置。
而且,给出自己致命一击。
陈清泉郑重其事道:“被告人杜伯仲,对起诉内容是否有异议?”
杜伯仲抬起头,“没有,我认罪。”
曹德浩转身,“杜总,我觉得还有从轻情节可以争取。”
杜伯仲问过程度,程度说大约得20年到30年,“争什么?”
这辈子注定要在监狱度过了。
曹德浩没有回答。
当事人都放弃了,自己还说什么。
李达康举起手,“严惩强J犯杜伯仲!”
这句话落下,旁听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高育良沉默无言。
陈清泉敲响法槌,“肃静。”
法庭宣布休庭。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重新入场。
陈清泉宣读判决,“经合议庭合议,杜伯仲犯强J罪、寻衅滋事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后一句读完,杜伯仲的双腿失去力气,身体向下滑去。
法警扶住他。
他没有挣扎,只问了一句,“我能见见我的孩子吗?”
没有人回答。
法警把他带离法庭。
旁听席开始散开。
法院附近的一个茶馆。
祁同伟让秘书蔡小飞安排好了包间。
包间内只有祁同伟、高育良、李思思。
李思思低着头,“高书记,对不起,当年我也不想那样,但是杜伯仲那个畜生......呜呜......”
高育良想劝,想安慰,还是收回手。
祁同伟把纸巾递给李思思,“别哭了,都过去了,杜伯仲这辈子估计就在监狱踩缝纫机了。”
李思思的哭声小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不违反原则,我替你办!”
李思思摇摇头,“谢谢你高书记,祁省长帮了我很多,我有疼我的老公,是个实在人,有可爱的孩子,就让他过去吧。”
李思思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喝完杯中茶,“高书记、祁省长,孩子班主任的电话,谢谢你们替年轻的李思思讨好公道,再见!”
李思思快步离开。
祁同伟、高育良品着茶,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