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雄飞低着头，满脸窘迫，低声解释，“沙书记，我就是想着陈老年纪大了，一辈子为咱们汉东奉献，想着帮陈老做点力所能及的实事。
我冲天发誓，我吴雄飞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吴雄飞心里苦，只能这么说。
总不能说，沙书记，我是为了拍你的马屁，陈老是你的养父，我想和陈老处好关系。
沙瑞金微微摇头，恨铁不成钢，“雄飞同志，你糊涂啊。
现在是特殊时期，所有人都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你以为是行善敬老，在外人眼里，就是刻意攀附、投机钻营。
最可恨的祁同伟还说，如果评选劳动模范，他投你一票。”
吴雄飞只能点头，或者嗯一声。
别的话不敢说。
对于祁同伟，真的是恨之入骨。
不就是一个常务副省长嘛，处处和自己作对。
到底是怎么了。
短暂批评过后，沙瑞金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雄飞同志，过去的事，我不跟你多计较。
知错就改，好好干事。
大风厂拆迁、光明峰项目推进，是京州眼下的头号大事。
你是京州市市长，京州市政府一把手，必须压过李达康的风头，做出成绩。
不能事事都让李达康压你一头。”
吴雄飞闻言，瞬间精神一振，立刻躬身表态，“沙书记，您放心！
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彻底拆除大风厂，扫清光明峰项目所有阻碍！”
急于立功表现，挽回此前的负面影响。
沙瑞金看着他，淡淡叮嘱：“好，记住，做事一定要讲程序。
政府只负责引导、把控大局，不要事事亲力亲为、冲到一线。
土地已经判给山水集团，拆迁主体是企业，不是政府。
让山水集团往前冲，你坐镇后方指挥调度即可。
什么是领导？
运筹帷幄、指挥别人干活，才是领导。
不是拿着撬杠、冲到一线亲自干活。”
句句都是官场的精髓，点拨到位。
无他。
缺可用之人，尤其是死心塌地那种。
钱秘书长原本真的是死忠，却躺在医院里。
吴雄飞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记在心里，“我明白了沙书记！我立刻调整工作思路，稳妥推进拆迁工作！”
一场新的拆迁风暴，即将席卷大风厂。
一边是工人死守厂区、备战防御。
一边是沙瑞金施压、企业攻坚、限时强拆。
走出沙瑞金的办公室，吴雄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刚才被小金子当面训诫的窘迫还萦绕在心头。
抬手理了理衣领，快步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落实大风厂拆迁的命令。
这是沙书记亲自交代的任务，也是他扭转外界看法、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回到办公室，吴雄飞拿起座机，直接拨山水集团董事长李诗雅的电话。
电话接通。
“我是吴雄飞。你们集团的主要负责人尽快到我办公室，商议大风厂拆迁事宜。”
语气干脆，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一心只想抓紧时间完成任务，不敢有半分懈怠。
电话另一头的李诗雅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笑意。
等了这么久，终于正式推动拆迁，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关键是大风厂的汽油库被清空了，随时可以拆了大风厂。
“吴市长，感谢您支持我们的工作。我这边马上召集人手，即刻赶往市政府。”
天大的馅饼砸到头上，心里乐开了花。
李诗雅难掩喜色，正说着电话就断了。
转身走向沙发。
陈山在抽着华子。
李诗雅走上前，伸手轻轻环住陈山的脖子。
“陈厅长，吴雄飞刚才打来电话，让我去市政府商议大风厂拆迁的事。大局定下来了。我估计大风厂很快就能拆了。咱们有机会赚大钱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等来了准信。
陈山丢掉烟头，“大风厂那块地早点拆，土地的价值才能真正变现。
真金白银落进兜里。
这是好事。”
李诗雅在陈山的脸上贴了贴，“陈厅长，话虽如此，可咱们手里也就三成股份。真正的大股东是杜伯仲，大头都在他那边。咱们只是跟着喝汤。吃肉的还是杜伯仲那个王八蛋。”
心里难免有些遗憾，觉得收益没能达到预期。
“我明白。” 陈山收敛笑意，拍了拍女人的后背，“你先给杜伯仲打个电话通气。集团的大事，不能凡事都由你一个人冲在前面。
另外还有一件事，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省厅近期准备开展扫h专项行动。
那个学外语的项目，暂时关停。”
李诗雅闻言，脸上露出不舍，“陈厅长，那可是一笔稳定进账的生意。
手底下不少外教都是我专门招募的。
就这样关掉，实在可惜。”
眼睁睁看着财源断掉，换谁都不甘心。
关键这个项目是纯纯的现金奶油。
“诗雅，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陈山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这种游走在红线边缘的营生，本就做不长久。大风厂的地块是香饽饽，这块肥肉吃到嘴里，还在乎这点零碎收入做什么。”
在他眼里，主次必须分清，不能因小失大。
“阿山，我也是想着多赚一些，未来的日子能过得宽裕些。” 李诗雅撅着嘴，“咱们女儿今年已经五岁，在香江上幼儿园，再过不久就要升小学。我还想让他到米国多大学。”
陈山伸手将李诗雅揽入怀中，“赚钱的门路遍地都是，不必急于一时。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番温存过后，陈山穿上衬衣，开车离开山水集团。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诗雅一人。
拿起手机，打电话。
杜伯仲的意思很明确，交给她全权处理。
没过几分钟，山水集团总经理贾丰田、副总经理张天峰先后赶到。
“李董，是不是大风厂拆迁的事有眉目了？” 贾丰田一进门，开口就问。
“没错。” 李诗雅拿起手包，“吴市长要见我们，咱们现在过去。”
张天峰紧随其后，“李董，太好了。我盼着这一天了。”
三人走出办公楼，坐上商务车。
一路疾驰，目的地京州市政府。
汉东省省政府。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对面分别是陈清泉和张树立。
陈清泉笑眯眯道：“祁省长，侯亮平违反程序，就给个警告处分。我觉得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