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仪:“亦可说临时有案子,拉着她连夜加班。”
吴惠芬眉头紧皱,语气强硬,“姐,你给亦可打电话,让她立刻回家。”
吴心仪觉得有点不对劲,吴惠芬很少发火,一定是有事。
“惠芬,让她回家?我看啊,还是工作为重,咱们干预,不太好吧?
惠芬,你是不是有啥事?”
吴惠芬冷哼一声,“姐,事关亦可终身大事,耽误不得。
十万火急,我和育良在路上了。
一会儿就到。”
“行,我这就打。”吴心仪不得不重视。
加班,加班,耽误了自己闺女的大好青春。
哎!
一把年纪了,条件这么好,未婚。
电话挂断。
吴惠芬挽住高育良的胳膊,“高老师,陈岩石也太过分了。
咱们亦可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他背后挑三拣四、胡乱揣测。
简直是欺负人。
如果不是他年纪大,我非得跟他掰扯掰扯。”
高育良靠着椅背,轻轻叹气,“吴老师,陈岩石一辈子都是这个性子。
表面上大公无私,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习惯就好,咱们没必要生气。
咱们亦可远离陈海那棵歪脖树,搞不好就能得到一片森林。
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觉得咱们亦可现在没对象,没结婚,同样也是被陈海给道德绑架了。”
夜色深沉。
吴心仪家中客厅灯火通明。
吴心仪给高育良夫妇倒好了水。
她早就从妹妹口中得知了陈岩石那番算计言论,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高育良和吴惠芬进门后,简单的寒暄后,吴惠芬随手将包放在沙发上,“姐,我带了录音。”
直入正题。
吴心仪眉头紧锁。
“惠芬,放。我倒要听听,那个老石头背地里怎么编排咱们亦可。”
自己的闺女都是自己的心头好。
谁也不想让一个外人说自己闺女。
吴惠芬点开音频文件,陈岩石沙哑又精明的声音缓缓传出。
句句戳人,字字刻薄。
什么大龄未嫁,什么耽误陆亦可。
说的冠冕堂皇。
真的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啪的一声。
吴心仪狠狠拍了一沙发扶手,力度太大了,还有点疼。
“老石头,呸!什么玩意!我吴心仪好歹是军属,亦可是军人的后代。
卑鄙无耻的老石头。”
一声怒骂,直白又刺耳。
这就是德高望重的第二检察院院长?
呸!
背地里嚼舌根,龌龊心思比市井小民还要难看。
吴心仪心底火气直冒。
这时。
门口传来轻微开门声。
陆亦可匆忙进了门,检察制服还没换下,眉眼清冷。
刚进入客厅,就察觉屋内气氛不对劲。
“妈、小姨、小姨夫,你们怎么都在啊?”
陆亦可害怕的是被催婚。
逢年过节都有一次催婚抗压测试。
吴心仪抬眼看向女儿,“亦可,从今天起,不准再和陈海有任何来往。不要搭理陈岩石那个老石头。”
陆亦可愣在原地,“妈,陈岩石就是个老石头,性格固执一点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吧?陈海人挺好的呀!”
吴心仪被女儿这句维护彻底激怒。
“好个屁!我白养你了,胳膊肘往外拐。
陈海是什么玩意啊?
二婚、带个儿子、年纪也老大不小。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条件多优越,还是军属,你是想去给别人当后妈接盘吗?”
直白粗粝,没有半点遮掩。
就是想骂醒陆亦可。
陆亦可咬着嘴唇,不肯退让,“妈,都什么年代了,讲究恋爱自由。我不在乎这些。”
吴惠芬听得直叹气,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亦可,你傻啊。”
陆亦可梗着脖子,态度执拗,“小姨,我不傻。”
高育良很生气,“亦可,我看啊,你不是傻?
亦可,你是蠢。
无可救药,摆明了被陈海洗脑了。”
身居高位,高育良很少这样说话。
为了自己的亲人,什么都能说。
陆亦可眼眶泛红,小声辩解,“小姨夫,陈海没有,他对我可好了。”
高育良淡淡挑眉,反问一句,“亦可,好个什么呀?
如果他真的对你好,为什么当初娶的是别人,不是你?”
一句话,直击要害。
陆亦可语塞,迟疑几秒才低声回话,“小姨夫,我认识陈海有点晚。我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高育良轻轻摇头,“哎!永远喊不醒装睡的人。
亦可,你啊你,蠢到家了。”
人情世故,恋爱婚姻,陆亦可除了办案加班,和外界接触不多。
30多岁了,终究还是太稚嫩。
吴心仪哭着说:“亦可,你为什么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你的亲人?
你小姨夫是汉东三把手,身份摆在这。
换成别人,谁会大晚上跑来苦口婆心劝你?
你小姨为了你的婚事,更是操碎了心。”
陆亦可低着头,固执道:“妈,我就是觉得陈海人挺好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回检察院了。陈局还等着我商讨案情呢?”
吴惠芬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亦可,你把这段录音听完。
听完以后,你如果还想给小皮球当后妈,我们没人拦你。”
陆亦可迟疑点头,“嗯,小姨。”
录音再次播放。
陈岩石那些阴暗、功利、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钻进陆亦可耳朵里。
嫌弃她年龄偏大。
怀疑她有病。
字字句句,像冰冷的针,扎进陆亦可心里。
她原本的执念,瞬间崩塌碎裂。
几秒过后。
泪水涌出眼眶。
陆亦可咬着嘴唇,大声痛哭。
“呜呜!”
眼泪止不住滑落。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良久,陆亦可抹掉眼泪,声音哽咽。
“陈家人……太可恶了。
他们嫌弃我,我还不进他们陈家的门了。”
傲气还在,只是真心已经被伤透。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背着双手,“亦可,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婚姻大事,从来都不是儿戏。”
吴惠芬连忙起身跟上,“姐,我走了。”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陈岩石一番话。
直接斩断了陆亦可和陈海之间最后的牵绊。
陆亦可跪在吴心仪面前,“妈,我错了!”
而此刻,汉东省检察院。
陈海还在埋头翻看卷宗。
怎么抓大贪官,马上正厅了,自己得考虑副部了。
陈山没有上副部,陈海觉得反而是好事。
陈家的资源,还有省一小金子都是自己进步的资本。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再打陆亦可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省委六号院。
祁同伟洗完澡,披着浴巾,靠在沙发上。
此刻。
才算放松下来。
叮!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祁省长,陈岩石被气晕了,开心吧!】
祁同伟眼皮轻抬,嘴角上翘,手指点在输入框,敲出几个字。
停顿两秒,又全部删掉。
这种事,心里懂就行。
脚步声缓缓响起。
裴晓彤踩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
递给祁同伟手机,“同伟,爸爸找你。”
“好的,老婆。”祁同伟接过手机,听筒里传来裴一弘沉稳的声音。
“同伟。”
祁同伟恭敬道:“爸,您好。我刚去洗澡了。”
“同伟,我听晓彤说了,举报梁璐的事,晓彤提前和我沟通过。”裴一弘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谢谢爸。”祁同伟吐出三个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具体怎么处理,你不要过问,让调查组处理。你反对小金子冻结干部,我觉得做得很好。要不然汉东就是小金子一手遮天。你小子明天去玄武岛,我期待你给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还有啊,我要叮嘱你一点,不要盲目的冲锋陷阵。身居高位,要学会培养自己的前锋。”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透官场晋升生存法则。
祁同伟眸光微动,“谢谢爸提点。
我让小飞给您寄回去一些汉东的土特产,我和晓彤的一点心意。”
“嗯,孝顺。”裴一弘很满意,“你和晓彤早点睡,登岛挺辛苦。”
“明白,爸。”祁同伟放下手机,抱住了裴晓彤。
裴晓彤靠在祁同伟身上,“同伟,爸没有怪你吧?”
“没有。”祁同伟摇头,“晓彤,爸在教我怎么布局。”
“布局?什么局?”裴晓彤摸了摸男人的脸。
祁同伟下意识的说:“天局。”
“什么天局?”裴晓彤来了兴趣。
祁同伟抱起女人,“哦,不,登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