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重逢,两人在帐篷内闲聊。
祁同伟、王大路、何嘉鸿手中拿着矿泉水,坐在石头上从祁云山文旅产业链,聊到林城整体经济布局。
这时。
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立刻接听。
语气恭敬又客气。
“郭教授,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
“同伟,我刚落地汉东机场。程度已经接到我,现在正赶往祁家村。”
祁同伟:“郭教授,您一路辛苦了。”
他昨天特意给郭昌义打了一通电话。
万万没想到,这位重量级大佬农科院教授、博士导师说动身就动身。
郭昌义要来祁家村的消息一传,瞬间掀起一阵波澜。
刘长生、高育良两人钻出帐篷,神色激动。
还午休什么午休。
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行。
唯独李达康一脸茫然,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压根不清楚郭教授的分量。
刘长生看向李达康,“达康啊,你一直盯着 Gdp,抓工业、抓城建,抓地产。
你的眼界还是窄了。”
“郭昌义郭老,是国内顶尖大豆育种学科的领头人,国宝级大科学家。”
说着,他脚步都忍不住加快。
“不行,这么一位大人物,绝不能怠慢,我必须亲自前往迎接。”
“同伟,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提前准备。”
祁同伟解释道,“郭教授行事低调,出发前没有透露具体行程,我也是刚知道。”
事不宜迟,刻不容缓。
刘长生、高育良、祁同伟、李达康、赵守义、林博文一众领导,二话不说,匆匆往山下赶去。
下午5点。
程度打来电话,“同伟哥,郭教授在大豆育种大棚。”
“辛苦,好兄弟。”祁同伟挂了电话招呼司机换方向。
祁家村东北角。
大豆育种大棚整齐铺开,薄膜透光性极佳,棚内温度适宜,一排排秧苗长势繁茂、绿意盎然,是郭教授的学生王其鑫在村里落地的农业试点项目。
棚外水泥路干净平整,一辆辆车朝着大棚的方向驶来。
车刚停下,刘长生、高育良、祁同伟和李达康等人便快步下了车。
大棚内,一名白发儒雅的老者站在大豆苗秧中间,拿着放大镜,低头审视着。
虽年岁已高,但气质干净温润,自带学者的沉稳气场。
此人正是顶尖农业科学家,郭昌义。
研究方向就是大豆育种,植物遗传学。
汉东农科院王其鑫博士,还有一众随行人员跟在身后。
他们手中还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
等郭昌义站起身,朝着棚口走来。
刘长生快步迎上前,主动伸出双手,“郭老,我是汉东省省长刘长生,当年听您讲过课。
好久不见,欢迎您亲临祁家村,莅临汉东指导工作!”
面对高官的盛情客套,郭昌义神色平淡,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他象征性和刘长生握了握手。
走出大棚,毫不委婉,直言不讳道:“刘省长,客套话不必多说。
说实话,我对你们汉东一直意见很大。”
刘长生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在场随行的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纷纷侧目,气氛有点不对劲。
金秘书递过来手机,上面是郭昌义的详细资料。
李达康这才懂了,研究老百姓饭碗的人,根本不会把刘省长放在眼中。
他更关心的是苗的长势,有没有病虫害,农民的收成怎么样?
如何填补我国大豆领域育种方面的短板,培育高产的新品种。
这一刻。
李达康觉得自己肤浅了。
祁同伟自然理解郭昌义的一言一行。
这才是那个令人尊敬的郭教授。
刘省长朝着郭昌义深鞠一躬,“郭教授,对不起。
不管是谁的错,我是汉东省省长,农业、农村、农民这三块都归我刘长生管。
谁令您不满了,提出来,我一定严厉批评他。
我想知道为什么?”
高育良直言道:“郭教授,汉东省政法委归我管,谁有问题,您指出来。”
郭昌义摇摇头,其实不想说了。
他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说呢?”
祁同伟握着郭昌义的手,“郭教授,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说吧。”
郭昌义叹了口气,“早年间,我带队考察全国大豆新品种试点,由于我和祁同伟是忘年交。
原本首选就是林城。
我计划在这里落地大型大豆育种基地,全套技术、团队、科研资金全部自带,只为帮扶地方完成农业产业升级,补齐林城农业短板。”
“可当年林城市委书记空缺,林城市市长是田国富,主打重工、化工、煤炭开采等,轻视农业,不懂农业,他认为农业低附加值,对于Gdp带动有限。
外行指导内行,百般阻挠、层层设卡,硬生生把我这个零财政负担、惠民利民的科研项目,彻底搅黄了。”
旧事重提,郭昌义眼底依旧带着遗憾与愠怒。
李达康走过去,朝着郭昌义鞠躬道:“郭教授,我是空缺后就上任的林城市委书记李达康,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
我代表当时的市委市政府向您道歉。
田国富那个人确实不懂经济,急功近利,认为煤炭是快钱。
挖一车,卖了就是钱。
郭教授,当年的错,无法弥补了。
希望您考虑考虑我们汉东。”
至于是不是京州无所谓了,这样的科学家只要留在汉东,李达康觉得自己早晚能把他请到京州去。
祁同伟真不知道还有这档事,记得当年郭教授只是说了一句,林城暂时不适合,就没有下文了。
直到前几年,郭昌义的博士生王其鑫到汉东农科院工作,祁家村才有这样的大棚。
祁同伟沉声道:“同志们,不少官员一味盯着短期Gdp的高增速、追捧快收益的产业,轻视见效慢、利长远的农业育种,本质就是政绩观错位,捡尽浮名,丢了根本。
试想万一有一天,我们这些严重依赖从国外进口的种子,国外不卖给我们了,我们怎么办?
我们十几亿人口的大国,不仅需要粮食自给自足,还要实现种子的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