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李彤在星网新闻的角落看到了赵诚处决的消息，指尖划过屏幕，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快意，也没有唏嘘，就像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从列表里划去。
新闻里还提了赵兰和赵瑶的结局——赵兰被判处五十年黑塔服役，赵瑶二十年。
底下有人评论，若不是看在她那几位哨兵伴侣还有些战功，赵兰的刑期怕是要再加一倍。
李彤关掉新闻，端起桌上的果茶抿了一口。
窗外，安泽正和新研制的机甲模型较劲，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
星然坐在花架下翻看着药剂配方，阳光透过藤蔓落在他书页上；
时越刚从前线回来，正靠在廊下擦拭着配枪，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在看什么？”
时越抬头，目光落在她的光脑上。
“看到赵家那父女俩的消息了。”李彤淡淡道。
“黑塔里的日子，够他们受的。”
时越放下枪，语气没什么起伏。
黑塔是星际最严酷的边境哨站，常年驻守着最桀骜的哨兵和重刑犯，别说赵三和赵瑶这种养尊处优的，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进去，也要脱层皮。
李彤后来从偶尔传来的消息里零星拼凑出些片段——赵兰和赵瑶刚到黑塔时，还带着在主星的骄横。
赵兰仗着自己是S级净化师，对着哨兵颐指气使；
赵瑶更是眼高于顶，觉得这些驻守边境的哨兵都是“粗人”，连正眼都懒得瞧。
可黑塔里哪有主星的规矩可言？
这里信奉的是拳头和实力。
赵兰第一次对哨兵发号施令时，鼻孔朝天，就被对方冷笑着推搡在地；
赵瑶更惨，有次在进化室里嫌一个哨兵的精神体“丑陋”，被对方直接按在疏导台上，强制进行了一次粗糙的深层精神力净化，累得她一天没能下床。
赵兰去找监管投诉，得到的只有一句“适应不了就滚回主星受刑”。
她这才明白，没了赵家的光环，她在黑塔里连尘埃都不如。
倒是她那几位哨兵伴侣，偶尔能给她递些干净的水和食物，日子才算没彻底垮掉。
赵瑶的转变更彻底。
起初她还会哭闹、反抗，偷偷给赵兰报信，换来的却是她的抱怨——“要不是你惹事，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渐渐地，赵瑶麻木了。
赵兰也没了往日的气焰。
据说有次在饭堂抢食物，被一个犯了狂躁症的哨兵打得断了肋骨，躺了半个月。
醒来后，她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和沾满污渍的衣服，终于忍不住哭了——她本该在主星的庄园里喝着果茶，看着花开，而不是在这鬼地方和一群“疯子”抢一口吃的。
这些消息传到李彤耳朵里时，她正在给小鹰喂食。
小家伙如今长开了些，尾羽上的光斑更亮了，正亲昵地啄着她的指尖。
“听起来挺惨的。”
安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语气里却没什么同情，“早干嘛去了？”
李彤没接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小鹰的羽毛。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是恶有恶报的结局，但她心里清楚，赵兰和赵瑶落到这步田地，根源从不是谁的报复，而是他们自己从未懂得——尊重从不是靠身份和权势换来的，落到尘埃里时，能依靠的只有曾经被自己鄙夷的“人性”。
“别想这些了。”
星然走过来，递给她一盘刚切好的灵果，“明天去星环公园野餐？我新配了种营养液，味道不错。”
“好啊。”
李彤笑了，将那些无关的人和事彻底抛在脑后。
第二天的星环公园阳光正好，安泽的机甲模型在草地上表演着高难度动作，引来一群孩子的欢呼；
时越靠在野餐垫上，听着里然讲新药剂的配方，偶尔伸手帮李彤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小鹰在旁边追着蝴蝶跑，利爪扫过青草，留下一串细碎的草叶。
李彤看着门口风尘仆仆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颜云琛穿着一身深灰色作战服，袖口还沾着点血腥土味，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陆衍则换了件常穿的黑色作战服，肩上的徽章闪着冷光，见她看来，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李彤快步迎上去，鼻尖差点撞到颜云琛的胸口，被他伸手稳稳扶住。
“在边境星执行任务时遇上的，”
颜云琛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却格外温暖，“听说家里这边不太安生了，就合计着一起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疚，“上次赵家的事，我们没能在你身边……”
“说什么呢。”
李彤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转向陆衍，“你们在边境才是真刀真枪地拼，家里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们分心。”
她仰头看着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再说了，有时越他们在，我好得很。”
陆衍从身后拎过一个金属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些拳头大的紫晶果，表皮泛着莹润的光泽：“在陨石带旁边摘的，据说能安神，给你带了点。”
“谢谢陆衍！”
李彤眼睛更亮了，这果子她念叨过好几次，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
“不用谢的，”
颜云琛笑着打趣，“他摘果子的时候差点被陨石砸到，还是我救的他。”
陆衍斜了他一眼：“彼此彼此，是谁在兽潮里被三只迅影兽追着跑的？”
李彤被他们逗得直笑，拉着两人往屋里走：“快进来，还没吃饭吧？我让007准备。”
她对着空气喊了声“007”，家政机器人立刻滑了过来，头顶的光屏亮起：“主人，请问需要准备什么？”
“颜生想吃你做的酸梅兽肉，”李彤转头看向他，“对吧？”
颜云琛点头，眼底漾着笑意：“还是你记得。”
“陆衍呢？”
陆衍想了想：“随便来点清淡的，边境吃了太多油腻的。”
“好嘞，”
007的光屏闪了闪，“预计三十分钟后用餐。”
三人在客厅坐下，安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到颜生和陆衍，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俩怎么回来了？抢地方的？”
“你这机甲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
颜云琛挑眉，“我们回来是给彤彤带了礼物。”
“我也有！”
安泽立刻从身后拖出个大箱子，“我新做的精神体玩具。”
正说着，星然和时越也走了过来。
时越刚洗完澡，头发还有水在滴，看到颜云琛和陆衍，微微颔首：“回来了。”
“嗯，”
颜云琛点头，“前线怎么样？”
“还能应付。”
时越在李彤身边坐下，“你们俩倒是会挑时间，正好赶上彤彤明天休息。”
李彤拍手道：“对了！明天我们去星环公园放风筝吧？我上次看到有卖那种巨大的龙形风筝，据说能飞到云层里去！”
“放风筝？”
安泽眼睛一亮，“我可以给风筝装个能量推进器，保证飞得最高！”
“别乱来，”
星然无奈道，“公园不让用能量装置。”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李彤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几个吵吵闹闹却真心待她的人，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007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主人，中餐准备好了。”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饭菜，酸梅兽肉酸甜开胃，清蒸鱼鲜嫩多汁，还有陆衍点名要的清炒灵蔬，冒着淡淡的灵气。
颜云琛给李彤夹了块兽肉：“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衍则默默把鱼刺挑干净，放进她碗里。
安泽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灵果糕：“这个甜，你肯定喜欢。”
李彤被他们投喂得忙不过来，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时越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给她递过一杯温牛奶：“慢点吃，没人抢。”
窗外的夜色渐浓，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的饭菜上，泛着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