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走后没几日,江南便传来消息——盐商勾结官员私贩海盐的账本被人匿名呈到了都察院,领头的几位恰好是与三皇子往来密切的那几家。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彻查,三皇子虽未被直接牵连,却也因“失察”被禁足府中,闭门思过。
李彤听到消息时,正靠在软榻上吃着太子亲手剥的荔枝,闻言挑了挑眉:“看来这位依依姑娘,没能帮上三皇兄的忙。”
太子将剥好的荔枝递到她嘴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她本就是五皇弟安插在三皇兄身边的人,如今三皇兄失势,她怕是要另寻靠山了。”
“哦?”
李彤来了兴致,“殿下早就知道了?”
“暗五查到的。”
太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汁水,“五皇弟野心不小,怎会甘心看着三皇兄拉拢江南势力?不过是借时候依依的手,先搅乱局面罢了。”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放在腹上,“这些事不必操心,安心等着我们的孩子降生就好。”
李彤点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兄弟间的算计,从来都藏在温和的表象下,如今三皇子受挫,五皇子怕是要更频繁地动作了。
转眼又是半月,李彤的肚子越发沉重,夜里总睡不安稳。
太子便搬来与她同住,夜里她稍有动静,他便醒了,或是替她掖好被角,或是扶她起身喝水,笨拙却细心。
这日凌晨,李彤忽然被一阵腹痛惊醒,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太子睡得浅,立刻坐起身,声音带着惊慌:“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嗯……”
李彤咬着唇,抓着他的手,“快、快叫稳婆……”
太子手忙脚乱地唤来早已备好的稳婆和丫鬟,看着李彤被扶进内室,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他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反复搓着手,一遍遍问守在门口的丫鬟:“怎么样了?还没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清脆得像银铃。
太子浑身一震,几乎要冲进内室,却被稳婆笑着拦住:“恭喜殿下!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他怔在原地,眼眶忽然一热,等稳婆把襁褓抱出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怕碰坏了似的缩了回去,只喃喃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却不难看出眉眼间的精致,尤其那双眼,像极了李彤。
太子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软乎乎的,心都化了。
“殿下,进去看看姑娘吧。”丫鬟笑着提醒。
太子这才回过神,快步走进内室。
李彤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的笑意,见他进来,虚弱地笑了笑:“看,像不像你?”
太子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像你,都像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辛苦你了。”
李彤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定是在外守了许久,心里暖烘烘的:“我没事,你也累了,歇歇吧。”
太子却不肯,只守在榻边,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襁褓里的孩子,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小家伙的降生,像给这温泉别庄添了束最暖的光。
太子每日处理完事务,便守在李彤身边,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学着哄他睡觉,哪怕笨手笨脚,也乐在其中。
李彤看着他笨拙的模样,总忍不住笑,却也明白,这个曾经病弱疏离的太子,正在一点点卸下防备,变成一个真正的丈夫与父亲。
这日午后,太子正抱着孩子在廊下晒太阳,忽然收到宫里来的密信。
他看完信,脸色沉了沉,递给李彤:“五皇弟跟父皇说我身子已好,该回东宫主持事务了。”
李彤接过信,指尖划过信纸:“他这是等不及了?”
“嗯。”
太子点头,“江南之事刚了,他怕是想借着我回东宫的由头,拉拢朝臣,逼父皇立储。”
李彤看着他怀里安睡的孩子,哎!小家伙娘亲可是为你牺牲太多了,又看了看太子,至少现在还是好的,想那么多干嘛,自己又不是赌不起:“回就回吧。正好,也该让某些人看看,我们的孩子,可不是见不得光的。”
太子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想……”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别庄里。”
李彤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再说了,我夫君如今身子康健,我儿子聪明伶俐,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住进东宫?”
太子看着她眼底的亮芒,忽然笑了。
是啊,他以前总想着安稳度日,却忘了,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躲就能避开的。
为了李彤,为了孩子,他也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好。”
他点头,语气沉稳,“我们回东宫。”
三日后,太子带着李彤和刚出生的孩子,浩浩荡荡地回了东宫。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谁也没想到,这位病弱多年的太子不仅身子大安,竟还悄无声息地有了妻儿。
皇后闻讯赶来,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又看看李彤,虽有惊讶,却也没多问,只笑着给了厚厚的赏赐,拉着李彤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眼底的慈爱做不得假。
而被禁足的三皇子、跃跃欲试的五皇子,得知消息后,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东宫的庭院里,太子抱着孩子,李彤靠在他身边,看着满园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日子,或许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身边有她,有孩子,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那些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