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池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床单被揉得皱巴巴。
脑子里全是李彤刚才推他进房间时，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像只偷了腥的猫，勾得他心尖发痒。
越是想静下心来，那抹笑就越清晰，连带着她发梢的香气、说话时的尾音，都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啧。”
他低咒一声，索性掀开被子起身。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走到客厅时，窗外的月光正斜斜地淌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他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靠在流理台上站了会儿，还是觉得闷，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其实很少抽烟，只有在格外心烦或失眠时才会碰，此刻指尖的烟燃了半截，思绪却还飘在李彤的卧室门口——她刚才转身时，发尾扫过他手背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烫得惊人。
“大半夜抽烟，不怕呛着？”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景池手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见李彤穿着松垮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显然是被烟味吵醒的。
“吵醒你了？”
他立刻掐灭烟头，起身往窗边走，打开窗户让烟味散出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抱歉。”
李彤揉了揉眼睛，走到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混着雪松气息，倒不算难闻。
“睡不着？”
她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是不是客房的床不舒服？”
“不是。”
顾景池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动了动，“脑子里……全是你。”
这话直白得让李彤脸颊发烫，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月亮：“油嘴滑舌。”
他却伸手扶住她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说真的，彤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没睡踏实过。”
李彤的心跳漏了半拍，刚想说话，就被他低头吻住。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克制，带着点隐忍的急切，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思念都倾泻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后背，指尖陷进他的衬衫布料里。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客厅里只剩下彼此渐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景池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彤用指尖按住了唇。
“别说了。”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轻得像叹息，“主卧的床……够大。”
顾景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没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温柔的夜色。
卧室里的月光更柔，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顾景池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俯身看着她，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彤彤，谢谢你。”
李彤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男朋友…”
这一次，没人再提客房。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床沿，照亮了交握的双手，也照亮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夜晚才刚刚开始，温柔又绵长。
晨曦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李彤先醒了。
身侧的顾景池还睡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刚碰到就被他反手握住。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却精准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
李彤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懒懒得不想动：“要起了，待会儿还要去基金会。”
“不去了。”
顾景池把脸埋在她发间，像只耍赖的大型犬，“今天只想抱着你。”
李彤被他逗笑，推了推他：“别闹，昨天都跟负责人约好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却又在她起身时拉住，在她脸颊上印了个黏糊糊的吻：“晚上回来补偿我。”
洗漱完下楼，顾景池已经在厨房忙活。
他系着李彤的粉色围裙，正笨拙地煎鸡蛋，蛋黄流了一半在锅沿上，看得李彤直乐。“还是我来吧。”
“别动。”
他把她推出厨房，“男朋友给你做早餐，必须尝尝。”
最后端上桌的，是卖相不算好但味道意外不错的煎蛋，配着温好的牛奶。
顾景池看着她一口口吃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去基金会的路上，李彤看着专心开车的顾景池，想逗逗忽然道：“你昨晚……是不是紧张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耳根泛红：“没有。”
“明明就有。”
李彤笑，“烟都抽错了，拿成我的薄荷糖盒子。”
顾景池的脸瞬间红透，没再反驳，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声道：“第一次……在你身边，总怕搞砸。”
李彤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没再说话。有些心意，不用宣之于口，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基金会的捐赠仪式很简单，李彤作为发起人，站在台上说了几句话，目光扫过台下，竟看到了周睿和逆风的身影。
周睿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温和；逆风则靠在后排的柱子上，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手里还晃着个刚买的。
仪式结束后，周睿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山区学校新教学楼的设计图，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你都安排好了？”李彤惊讶。
“顺便的。”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和顾景池交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很快掩饰过去，“孩子们说，想让你题个字。”
逆风也凑过来，把塞给她：“刚赢的比赛奖金，全捐给基金会了，够意思吧？”
“你赢了？”李彤眼睛一亮。
“那当然。”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答应给你的奖杯，过几天寄过来。”
顾景池不动声色地往李彤身前站了站，对两人点了点头：“谢谢。”那语气，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离开时，顾景池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下。
李彤回头看了眼基金会的大门，周睿和逆风还站在那里，正说着什么。
她笑了笑，转身对顾景池说：“晚上请他们吃饭吧？”
顾景池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