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哥哥有没有说想我呀？”
李瑾拼命踮着脚尖，小脑袋往前凑，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彤手里的信纸，脖子伸得像只小鹅。
瑞王正凑在李彤身边一起看信，两人头挨着头，看得认真，把个小不点晾在旁边。
李瑾急得小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拽了拽李彤的衣袖，声音带着点委屈：“娘……”
李彤这才回过神，笑着把信纸递给他看——上面是李睿的字迹，规规矩矩写着京中诸事，末了提了句“瑾儿若在，定又缠着要糖吃”。
李瑾不认多少字，却被“瑾儿”两个字吸引，指着那处咯咯笑：“哥哥写我了！”
瑞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哥哥说，想你想得紧呢。”
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可没一会儿，又耷拉下嘴角。
旁边的嬷嬷刚念叨过，再过些日子就是年下了，往年这时候，他早缠着哥哥去买糖画了。
李彤见他情绪低落，索性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轻声哄道：“瑾儿，过几日咱们就回京城了，想不想回去？”
“回京城？”
李瑾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想起哥哥，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想！现在就想！”
他搂着李彤的脖子，兴奋得直晃，“我要给哥哥带礼物！岛上的蒸汽小火车模型，还有甜甜的椰子糖，都给他！”
“这么多呀？”
李彤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极好，“瑾儿不怕哥哥嫌你吵了？”
“才不会！”
李瑾挺起小胸脯，“哥哥最疼我了！上次我把他的砚台摔了，他都没骂我。”
瑞王在一旁听着，故意板起脸：“哦？你还摔过哥哥的砚台？我怎么不知道？”
李瑾立刻往李彤怀里缩了缩，吐了吐舌头：“父王别告诉哥哥！不然他该不给我糖吃了。”
逗得两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几日，李瑾天天追着侍从问“船准备好了吗”，还把自己的小木箱翻出来，一股脑往里塞东西——有他攒的彩色玻璃珠，有岛上工匠做的小木马，甚至还有一块他没舍得吃的桂花糕，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李彤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转头对瑞王道：“这孩子，跟你一样，嘴硬心软。”
瑞王搂住她的腰，望着窗外渐渐靠近的海岸线，笑道：“随我有什么不好？至少疼人是真的。”
船抵京时，天刚蒙蒙亮。
李瑾扒着船窗，一眼就看见码头上等着的身影，穿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正是李睿。
“哥哥！”
他几乎是从船上跳下去的，扑进李睿怀里，把小木箱往他怀里塞，“给你的！都是我选的！”
李睿接住箱子，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小机灵鬼。”
李彤和瑞王跟在后面，看着兄弟俩凑在一起说话，李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瑞偶尔应一声，眉眼间却满是温柔。
瑞王碰了碰李彤的胳膊：“你看，我说他没真生气吧。”
李彤笑着点头。
寒风里，一家人的身影被晨光拉长，带着海岛的咸湿气息，也带着归乡的暖意。
年关将近，瑞王府很快热闹起来。
李睿忙着打理府中事务，李瑾天天缠着他去市集，瑞王则拉着李彤研究新年的菜谱，偶尔被两个儿子“嫌弃”太腻歪。
瑞王从宫里回来时，脚步都透着几分蔫气，耷拉着肩膀，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睛也没了神采，活像只被雨打湿的大型犬。
李彤一看就猜到，准是被太后和皇帝联合“教育”了——多半是说他不该给李睿下药，更不该为了躲清闲把偌大的王府丢给儿子。
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偏还要板着脸递上杯热茶：“陛下和太后说你了？”
瑞王没说话，只“嗯”了一声，眼神巴巴地望着她，满是“求安慰”的意味。
旁边的李睿假装没看见，转身拉着李瑾去玩新得的九连环，嘴角却悄悄勾起——谁让父王不做人在先？他这会儿不高兴，自己心里倒舒坦得很。
瑞王见李彤只顾着抿茶，没再理他，索性凑得更近了些，肩膀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像在撒娇。
李彤被他蹭得没辙，从碟子里拿起块芙蓉糕，笑着逗他：“来，甜甜嘴。”
瑞王立刻配合地张开嘴，等她把糕点喂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还是你心疼我。”
这一幕正好被李瑾看见，小家伙扔下九连环就跑过来，仰着小脸嚷嚷：“娘亲，瑾儿也要甜甜嘴！”
“好啊。”
李彤笑着拿起另一块糕点，刚举到半空，忽然想起什么，把糕点掰了一半，才喂到李瑾嘴里。
“唔……甜！”
李瑾含着糕点，小嘴巴鼓鼓的，边嚼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比大哥给我买的糖画还好吃！”
李睿在一旁听着，无奈摇头——这小没良心的，前几日还说要把最好的糖给哥哥，这会儿就被块糕点收买了。
瑞王吃完糕点，心情好了些，凑到李彤耳边小声说：“太后说，年后让咱们带着孩子去行宫小住，她也想看看岛上的新鲜玩意儿。”
李彤挑眉：“哦？她老人家也想去？”
“可不是，”瑞王低笑，“还说要跟你学做那汽水，说夏天喝着解腻。”
正说着，李瑾忽然拽了拽瑞王的衣角：“父王，大哥欺负我，他不给我玩九连环！”
瑞王立刻板起脸看向李睿，刚要说话，就被李彤按住了手。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起哄。”
李彤瞪了他一眼，又对李瑾说，“让你大哥教你，学会了娘再给你买新的。”
李瑾立刻跑到李瑞身边，软乎乎地喊：“大哥~”
李睿被他喊得没脾气，只好拿起九连环：“看好了，第一步要这样……”
瑞王看着儿子们凑在一起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笑意温柔的李彤，心里那点被太后数落的委屈早没了踪影。
他悄悄握住李彤的手，在她掌心挠了挠——管他什么王府事务，什么宫规礼教，只要有她在，有这两个吵吵闹闹的小子在，日子就永远有滋有味。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碟子里的芙蓉糕上，泛着甜甜的光泽。
李彤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盛着满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