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净清新的气息迎面扑来。
室内的灯光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
陆凡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脸上的疲惫一点点被惊讶取代。
宿舍的面积不算特别大，却被规划得十分合理。
一张宽大的单人床靠着墙壁摆放，床垫柔软，枕头和被子整齐叠放在床上。
旁边是一张书桌，桌面上摆着全新的通讯器、生活用品和几本觉醒者基础课程的教材。
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放着一张能够调节灵力浓度的修炼椅。
卫生间、浴室、厨房和储物间一应俱全，甚至连冰箱里都已经提前放好了食物。
陆凡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一眼。
里面摆满了新鲜的灵果、饮料、面包，还有几份包装完整的热食。
他沉默了几秒，忍不住感慨道：“这才叫真正的拎包入住。”
小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四条尾巴轻轻晃动着，眼睛里满是好奇：“主人，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严格来说，是我的宿舍。”陆凡关上冰箱门，又看了看屋内，“不过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
小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就是我们的家。”
“暂时可以这么理解。”
陆凡脱下鞋，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将他的身体托住，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团云里。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秘境。
没有呼啸的兽潮，没有隐藏在暗处的幽渊强者，也没有随时可能从地底冲出来的异兽。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微声音。
陆凡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舒服。”
小乌龟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床边后，四肢灵速轮发出一声轻响。
它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床铺，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小貅也从陆凡脚边爬上床，四只小爪子踩了踩柔软的被子，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在陆凡身侧蜷成了一团。
陆凡侧过头，看着一龟一貅几乎同时闭上眼睛，忍不住笑道：“刚才不是还说不需要休息吗？”
小乌龟强撑着抬起脑袋，声音里满是困意：“本座只是暂时闭目养神，距离真正休息还差得远。”
“那你继续养神。”
“本座自然会……”
话还没说完，小乌龟便彻底没了声音。
它的脑袋歪到一边，四肢灵速轮还套在腿上，龟壳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小貅睡得更加安静，金色的眼睛紧紧闭着，两只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仍旧计算着资源的数量。
陆凡看了它们一会儿，随后把被子往旁边拉了拉，盖住了一龟一貅的身体。
小妲则没有躺下。
她先是跑到窗边，踮起脚尖检查了窗户，又来到储物间，将里面的货架和空间大小认真看了一遍。
随后，她拿起桌面上的抹布，开始一点点擦拭房间里的灰尘。
“主人，桌子上有一点灰。”小妲踮着脚擦过桌角，轻声说道，“小妲很快就能打扫干净。”
陆凡躺在床上，眼睛都没有睁开：“这里已经很干净了。”
“可是主人住进来以后，要更加干净才行。”
“随便擦擦就好，别累着自己。”
“嗯，小妲知道。”
她嘴上答应得很快，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桌面、柜子、窗台，还有浴室门口的地面，全都被她认真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小妲又将陆凡脱下来的外套叠好，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她做这些事情时动作很轻，生怕惊醒正在休息的一龟一貅。
陆凡闭着眼睛，听着房间里细微的动静，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回到这里之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拥有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可这种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秘境中的画面。
漆黑的溶洞，密密麻麻的异兽，倒塌的岩柱，还有那些拼命想要活下来的学生。
他想起自己冲进蜈蚣巢穴时的狼狈，也想起了小乌龟被兽群包围时发出的求救。
想起那些再也没有走出秘境的学生。
老人手里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女人跪在地上哭喊女儿名字的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陆凡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许久没有说话。
小妲很快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她放下抹布，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主人，你是不是不舒服？”
“身体没事。”陆凡回答道，“只是有点睡不着了。”
小妲爬到床上，坐在他身边，小心地伸出爪子，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主人还在想秘境里的事情吗？”
陆凡没有否认：“嗯。”
“那些已经离开的同学吗？”
“还有活着的人。”
陆凡侧过身，目光落在熟睡的小乌龟和小貅身上：“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不主动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找到我。”
“可是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小妲安静地听着，爪子始终没有从他的手背上移开。
陆凡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却带着一点自嘲：“我觉醒召唤师之后，最大的目标就是找个地方躺着。”
“每天不用战斗，不用冒险，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丢掉性命。”
“结果呢？”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曾经被蜈蚣毒牙撕开过，虽然伤势早已恢复，却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疼痛。
“我一路躺到了秘境里，躺进了兽潮，躺到了幽渊组织的封锁阵法旁边。”
“最后还得自己冲进去救人。”
小妲抿了抿嘴，小声说道：“因为主人很善良。”
“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多善良。”陆凡翻了个身，“我只是看不下去了而已。”
“看不下去，也是一种善良。”
陆凡没有接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妲擦拭桌面的轻微声音，以及小乌龟和小貅熟睡时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陆凡才低声说道：“小妲，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变得更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