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柳沟村,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饼扣在山脊上。
空气里的热浪一层一层往外涌,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周凡一大早起来冲了个凉水澡,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浇在身上激得他吸了口凉气。
水珠子顺着结实的小腹往下淌,打湿了裤腰。
他甩甩头发上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卫生室的门虚掩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一动不动。
这种天气,村民们白天都在家猫着避暑,等傍晚凉快了才出来活动,卫生室反倒是清闲的时候。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
周凡拿起来一看,是赵翠花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就听见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股子黏糊糊的劲儿。
“周大夫,起了没?这天儿热得人受不了,我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的,身上黏得跟涂了糨子似的。你说这八月咋这么熬人?”
周凡还没回,第二条又来了,声音压低了点,像是凑着手机说的。
“我家那口子又跑车去了,得三五天才回来。这大热天的,一个人待着怪闷得慌,你要是有空,晌午来姐这儿吃凉面呗。姐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给姐打针,你说怪不怪?”
周凡嘴角微微翘起,回了一句:“赵姐,你这梦得解,怕是上火了,得多喝凉茶。”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赵翠花就回了,这次带着笑骂的腔调。
“去你的,姐上的什么火你能不知道?别人治不了,你周大夫一针下去保管药到病除。说正经的,中午来不来?不来姐可就找别人了。”
“来,赵姐的凉面我可惦记好几天了。”
“那就说定了,十一点半,姐给你留门。”
周凡把手机揣进裤兜,走到药柜前整理药品。
藿香正气水还剩三盒,板蓝根也不多了,得给镇卫生院报一下补货。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了几笔,正写着,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王桂兰,穿着件碎花无袖衫,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坨肉实在,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扣子之间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蕾丝边。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进门就拿手扇风。
“周大夫,这鬼天气,才八点多就热成这样,你们城里人受得了不?”
“我可不是城里人了,在村里待这几年,比你还抗造。”周凡给她倒了杯凉白开,“桂兰姐,这大早上的跑过来,哪儿不舒服?”
王桂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用手背抹了抹嘴,坐在诊桌前的椅子上,把塑料袋搁在桌上。
“没啥不舒服,就是大柱从南方寄了些腊肠回来,我寻思着给你拿点尝尝。他那边工地上忙,说这腊肠是当地人自己灌的,味道正。”
周凡打开袋子看了看,腊肠油亮亮的,闻着有股烟熏的香味。
“太客气了,大柱哥腿脚好利索了?”
“利索了,多亏你那时候救得及时,要不然他那条腿就废了。”王桂兰说着,眼神柔柔地落在周凡脸上,“大柱老念叨你,说周大夫是咱家的恩人,等他年底回来,非得请你好好喝一顿。”
“举手之劳,别老挂在嘴上。”周凡把腊肠收好,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两盒藿香正气水递给她,“这个拿回去,天热,小心中暑。”
王桂兰接过去,手指头有意无意地蹭过周凡的手背,那触感又热又软,像块刚出笼的糯米糕。
她没急着收手,低头看了看药盒,又抬头看他,眼波里漾着笑。
“周大夫,你这手还是这么稳当,大柱那条腿要是换别人治,说不定就瘸了。你这份手艺,在村里头真是屈才了。”
“在哪儿不是看病,村里人实在,待着舒坦。”
“那是,村里人实在,”王桂兰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对你更是没话说。对了,我那腰这两天又有点酸,你给看看不?”
周凡示意她趴在诊床上。
王桂兰走过去,动作很自然地趴下去,屁股微微翘起来,碎花裙子绷出一个浑圆的弧度。
她趴好后回头看了周凡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周大夫,跟上次一样,你按按就行,你那手一按就舒坦。”
周凡走过去,双手搓了搓,等掌心热了才按上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王桂兰腰侧的肌肉确实有些紧,但更多的是一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按在两团发好的面团上,手指一压就陷下去,一松就弹回来。
“这儿酸不酸?”周凡用拇指在她腰眼处按下去。
“嘶——”王桂兰吸了口气,身子微微扭了一下,“对对对,就那儿,又酸又胀的,你轻点儿。”
周凡放轻了些力道,沿着她腰侧的肌肉纹理慢慢推揉。
王桂兰趴在诊床上,脸埋在胳膊弯里,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叹息。
她的身体随着周凡的动作微微晃动,裙子下摆往上滑了一点,露出膝盖上方一截白嫩的大腿,皮肤细腻得看不出是常年干农活的人。
“周大夫,”王桂兰闷闷地开口,声音从胳膊缝里漏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你说这腰酸,是不是跟我前两天搬化肥有关?”
“有点关系,不过主要还是你长期弯腰干活,腰肌劳损,得注意休息,重活让大柱哥回来干。”
“他一年到头不着家,我能指望他?”王桂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还是你好,随叫随到,村里哪个女人不舒服了,一叫你就来。你说你要是早生几年,姐说啥也得嫁个你这样的大夫。”
周凡笑了一下,没接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哎哟——”王桂兰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又硬生生咬住了,变成一声含混的哼唧。
她侧过头,露出半张脸,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周凡。
“你轻点儿,姐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桂兰姐还年轻着呢,哪儿老了。”
“嘴甜。”王桂兰笑了,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不知道是趴久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比我那口子会说话多了。大柱每次回来就知道闷头吃饭睡觉,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你说女人图啥?还不就图个知冷知热的人。”
周凡的手指沿着她的腰椎往下滑了半寸,在那个微微凹陷的腰窝处画着圈按压。
王桂兰的身子明显绷了一下,两条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些,脚趾头在凉鞋里蜷了蜷。
“这儿也酸?”
“嗯……”王桂兰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酸,还有点麻,你多按按。”
周凡又按了十来分钟,手掌离开她腰的时候,王桂兰趴在那儿没动,深吸了两口气才慢吞吞地撑着胳膊坐起来。
她头发散了几绺,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倦意。
“舒坦了,你这手真是神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红红的耳垂。
“那我先回去了,腊肠你尝尝,要是好吃我下回再给你拿。”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笑得意味深长。
“周大夫,这天儿热,你一个人在这儿也闷得慌吧?要是有空就到姐家坐坐,姐给你炖绿豆汤消暑。”
周凡点了点头,目送她扭着腰肢走出院门,裙摆在热风里一荡一荡的。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便签继续写药品清单,写完撕下来压在玻璃板底下,端起凉白开喝了一口。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屏幕上显示着“苏晚亭”三个字。
周凡点了接通,画面里出现苏晚亭那张圆圆的脸蛋,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面一小片白腻的皮肤上沁着汗珠。
她身后的背景是镇卫生院的诊室,日光灯白惨惨的,风扇在镜头边缘呼呼地转。
“周医生!”苏晚亭的声音脆生生的,眼睛里亮着光,“你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不忙,刚送走一个病人。”
“那就好。”苏晚亭往前凑了凑,镜头离脸更近了,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嘴唇上淡淡的水光,“周医生,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别笑话我。”
“说吧,什么事?”
苏晚亭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两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
“我昨晚上梦见你了。梦见你带我去后山认药材,走着走着我崴了脚,你就背着我下山,你的背好宽好暖,我趴在上面都不想下来。后来你把我放在卫生室的诊床上,给我揉脚踝,揉着揉着……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说着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周凡的反应,那模样又害羞又狡黠,像只偷了鱼的小猫。
周凡笑了一下:“梦见揉脚踝有什么好脸红的?你上次实操课给人做心肺复苏,按断了两根肋骨都没见你脸红。”
“那不一样!”苏晚亭放下手,脸确实红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粉色,“周医生,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一个姑娘家,做那种梦……”
她声音越说越小,“反正就是梦到你了,醒来之后心跳得厉害,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给病人量血压都量错了两次。”
“后来呢?”
“后来我就来找你了呀。”苏晚亭眨眨眼睛,鼓起勇气说,“周医生,我想你了。上次培训完分开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你也不主动给我发消息。我知道你忙,可我……我就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