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灵缓缓抬步，脚下没有土地，只有一圈圈扩散的气流。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风便跟着改变方向。
起初，那些风仍旧杂乱无章。
可随着她不断前行，风流逐渐汇聚，沿着她的脚步交织成一条清晰的轨迹。
林辰安静地感受着她的状态，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感觉到，李倩灵的精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入风势。
那种速度，已经超过了他对她的预估。
李倩灵过去的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庞大资源与高强度战斗。
可在感悟方面，她始终展现出极其可怕的天赋。
她能从一招碎星指中拆出力量运转的细节，也能在领域压制下迅速捕捉到身法的核心。
此刻，风痕石中的感悟如同一扇敞开的门。
而她只需要迈进去。
......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
山坳中，李倩灵始终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她掌心的风痕石光芒越来越淡，灵基上却有一道青色纹路逐渐清晰。
那道纹路起初只有细细的一缕，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
随着李倩灵不断感悟，青色纹路开始延伸。
它从灵基边缘掠过，穿透灵力汇聚之处，最终化作一条完整的流线。
林辰感知着那道势纹，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已经九成了。”
李倩灵没有回应，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灵基之上。
那道青色势纹只剩最后一段没有完成。
看似短短的一截，却仿佛隔着一重无法逾越的屏障。
每当她试图将风势引入其中，原本稳定的纹路便会轻轻震颤，灵力也随之溃散。
李倩灵一次又一次尝试，灵力散开，她便重新聚拢。
势纹崩裂，她便从头开始推演。
她的脸色逐渐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林辰终于开口：“先停一下。”
李倩灵睁开眼，眸光清冷：“还差一点。”
“差一点也不急。”林辰的流质沿着她的手腕缓缓攀升，将她体内紊乱的灵力压下：
“你已经完成九成，继续硬顶只会让灵基受损。”
“我可以承受。”
“我知道你能承受。”林辰语气沉了下来，“但是过犹不及。”
李倩灵看着掌中的风痕石，沉默了片刻。
她将风痕石放到身前，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
“我想一次完成。”
“为什么？”
“明天要进坠日灵谷。”李倩灵的目光落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上：“我若是多一道完整势纹，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便多一分把握带你逃出去！”
听到这话，林辰没有再劝。
他清楚李倩灵的性格，她一旦认定目标，便会不断向前。
过去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
李倩灵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调动灵力。
她放空心神，任由体内的力量缓慢沉寂。
山风从远处吹来，掠过她的发丝，也拂动了身上的衣裙。
林辰的意识与她相连，清晰感受到她心中的每一丝变化。
她在回想风痕石中的轨迹。
回想浮光掠影步的每一次转身。
回想与陈玄交手时，自己如何在万刃领域中寻找缝隙。
也回想在毒雾之中，她曾借助风势判断出蚊兽群的移动方向。
那些零散的记忆逐渐重叠。
风，不只存在于天地之间。
它也存在于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缕灵力的流动中。
李倩灵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忽然抬起右手，以指为笔，朝着面前虚空缓缓划过。
没有灵力爆发，也没有强大的气息扩散。
可随着她的动作，一道青色细线凭空浮现。
那道细线并不笔直，边缘微微弯曲，仿佛一缕被风托起的丝带。
李倩灵的手指继续向前，青色细线越拉越长，最后一段势纹逐渐成形。
就在即将闭合的瞬间，灵基深处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银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李倩灵的身体微微一震，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只在她的灵根深处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银光如同潮水般扩散，瞬间照亮了整片识海。
林辰的意识被那股光芒惊动，猛然收紧：“倩灵！”
李倩灵没有回答，她的头脑在这一刻彻底清明。
过去无法理解的细节，骤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风痕石中复杂的气流轨迹，浮光掠影步的身法变化，势纹构成的每一道节点，全都清晰地呈现在她心中。
大量感悟同时涌入识海，那股信息庞大得惊人，却没有带来半分混乱。
银色光芒包裹着所有感悟，将它们迅速归纳、拆解，最后化作最纯粹的风势本源。
李倩灵的手指停在半空，下一瞬，她轻轻向前一点。
嗡！
青色势纹最后一段骤然闭合。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灵基中扩散出来。
山坳内的风像是受到召唤，刹那间同时转向。
旋涡中心，李倩灵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身上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向后扬起，清冷的面容在银光与青芒交织下显得格外宁静。
林辰感知着那道完整的势纹，声音中难掩惊喜：“成功了！”
李倩灵缓缓睁开眼睛，她抬起手，指尖附近的气流随心意聚拢，转瞬化作一道细小的青色风刃。
风刃无声旋转，将旁边一块坚硬岩石切出整齐的痕迹。
“完整的身法之势。”李倩灵低声说道：“也可以将其称为......风势！”
“你现在已经可以突破天罡境了。”林辰语气认真：“以这道势纹为根基，灵力蜕变之后，你便能正式踏入天罡境。”
李倩灵散去指尖风刃，眼中没有立刻浮现喜色。
“只有一道势纹就突破的话，境界自然稳固，实力也会提升，但是与我真正想要的高度相比，还差很多。”
林辰轻轻点头。
她曾经开辟九十九丈真窍，又以全身道脉铸就十成青金灵基。
一路走来，她早已习惯将每一步都推到极致。
若只是为了一个普通天罡境，她根本无需等到现在。
“我要铭刻三道天罡势纹，再突破！”李倩灵说道。
林辰没有意外，这事情之前李倩灵已经说过了：“下一道准备感悟什么？”
“气血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