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眨了眨眼：“这么听话？”
李倩灵轻声道：“因为我不想你受伤。”
林辰顿时不说话了，意识深处，李倩灵依旧安静坐在风海之中。
可她的声音，却比外界的风更清晰。
“你总说要保护我，可林辰，我也想保护你。”
林辰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故作轻松道：“行啊，等以后我恢复人形了，让你保护。”
李倩灵淡淡道：“你现在也可以。”
林辰立刻说道：“那不行。”
“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保护像什么话？”
李倩灵反问道：“你现在是大男人吗？”
林辰：“……”
片刻后，他气急败坏道：“李倩灵，你变坏了！”
李倩灵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跟你学的。”
林辰哼哼两声，倒也没有继续争辩，他低下头，再次看向前方愈发浓郁的毒雾。
黑色流质从战甲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无数细小触手，探入空气之中。
毒雾刚一接近，便被吞噬大半，剩余的一小部分，则顺着战甲缝隙渗入李倩灵体内。
林辰不断感应、计算，又控制着身体朝前走了十几步。
毒雾已经彻底遮住了外面的视线，回头望去，谷口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
......
站在外界，盯着林辰逐渐消失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道：“他真的进去了，而且好像看起来很轻松啊？”
“这家伙疯了吧？”
“没准他有避毒至宝。”
“就算有避毒至宝，也不可能撑太久，坠日灵谷里面的毒雾不是那么简单的。”
“等着吧，他很快就会退出来。”
然而。
一炷香过去。
灰绿色毒雾依旧翻滚。
林辰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谷外的武者们神色渐渐变了。
那名先前嘲讽林辰的武者，盯着谷口，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旁的人忍不住问道：“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能闯到药田？”
那人咬牙道：“不可能。”
“那位大炎国的天才都没拿到灵物，他凭什么？”
可话虽这么说。
他的眼神中，却多出了一丝藏不住的贪婪。
若真有人能穿过毒雾，岂不是意味着坠日灵谷里的高阶灵物，很快就会被提前拿走？
一时间，谷口外原本松散的人群，气氛变得愈发躁动。
一名刚从毒雾中退出来的散修，在经过林辰身边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道：“这家伙……他在吸毒雾？”
旁边一名老者脸色凝重，沉声道：“不是吸收毒雾，而是毒雾在靠近他的时候，由于某种原因变得稀薄了。”
“可这怎么可能？坠日灵谷的毒雾连闯过灵劫关的强者都撑不住，他一个体修，凭什么能稀释毒雾？？”
人群中议论不断，不远处，两名闯过身劫关的武者对视一眼，目光中的警惕愈发浓烈。
背刀中年缓缓握住刀柄，声音低沉道：“这家伙......身上的力量很邪门。”
持剑武者眯起眼睛：“他若真能直接无视毒雾，坠日灵谷里的东西，怕是要被他抢走不少。”
背刀中年淡淡道：“呵呵......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他真有什么本事对抗毒雾，那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拿出来！”
......
此刻，毒雾之内,林辰没有理会外界的动静。
而此刻的林辰，已经彻底走进了毒雾深处，四周能见度不足十米。
灰绿色雾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脚下的泥土都透着一股腐烂腥甜的气味。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白骨，有异兽的，也有武者的。
一些白骨表面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毒雾侵蚀了太久，连骨骼中的灵性都被抽干。
林辰的脚步渐渐放缓：“这地方果然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一具半埋在泥土中的尸体，那人穿着残破战斗服，胸口还挂着一枚北庭国佣兵徽章。
尸体没有明显外伤。
可皮肤早已溃烂，双眼睁得很大，瞳孔中满是惊恐。
李倩灵轻声道：“他不是单纯被毒死的。”
林辰点头：“嗯。”
“他的识海被冲碎了，这里的毒雾，确实带着影响神魂的力量。”
林辰说完，黑色流质从指尖蔓延而出，轻轻触碰那具尸体的额头。
下一瞬。
一缕淡淡的灰黑气息被抽离出来。
那气息如同活物一般，刚被拉出，便疯狂朝林辰指尖钻来。
林辰迅速吞掉那缕气息，脸色却微微变了。
“这不是普通毒雾！”
李倩灵问道：“那是什么？”
林辰缓缓说道：“更像是某种残留的精神印记。”
“毒雾只是媒介，真正危险的，是藏在毒雾中的东西。”
李倩灵沉默片刻，问道：“像阵法？”
林辰摇头：“不确定。”
“可能是古遗迹留下的禁制，也可能是某个强者死后，精神力量没有彻底消散。”
“还有一种可能……”他的声音微微低沉：“这里面，确实有活着的东西。”
听到这话，李倩灵没有害怕，相反，她的声音更加冷静：“能感知到吗？”
林辰闭上眼睛，共生体感知缓缓扩散。
可毒雾像是一层层厚重的屏障，不断腐蚀他的感知。
片刻后，他才睁开眼。
“暂时感知不到太远。”
“不过前方左侧，有灵力波动，应该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
李倩灵道：“先绕开吧，这种时候，不适合节外生枝。”
林辰点头：“明白。”
他没有贸然靠近，坠日灵谷里的人，未必比外界更危险。
可在这种毒雾环境下，任何一次战斗都会加快李倩灵体内毒素累积。
他们的时间经不起浪费，林辰控制身体贴着右侧山壁前行。
黑甲不断吞噬靠近的毒雾，李倩灵体内的灰绿色毒素，也在缓慢增加。
林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检查一次她的经脉状态。
半个小时后。
李倩灵右臂的道脉边缘，已经染上了一层很浅的灰雾。
林辰皱眉道：“毒素累积速度，比我预计的快一点。”
李倩灵问道：“还能撑多久？”
林辰沉声道：“按照现在的速度，两个小时多一点，再久一点，就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