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
“嗯？”
“六品巅峰的剑术……”她的声音轻了三分，带着点不真实感。
“半年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修炼这种层次的武学。”
林辰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李倩灵此刻的情绪，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半年前，她还是一个被废了灵根的废人。
被踩在脚下，被人当作弃子，连一品的武学都接触不到。
而现在，六品巅峰的剑术摆在面前。
这种落差……太大了。
“倩灵。”
“嗯？”
“配不配得上这种武学，不是看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是看你现在有没有本事把它修成。”
林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你有这个本事。”
“嗯。”
李倩灵嘴角扬起。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那道弧度很浅，但很真。
……
第二天。
天刚亮，李倩灵就起来了。
简单吃了点干粮之后，继续练。
这一次，她没有停留在单招的重复上，而是开始尝试将三招串联起来。
星坠起手，裂空横扫，寂灭收尾。
三招的灵力运转路线完全不同，衔接的时候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切换灵力的流向和节奏。
这对经脉的承受力和灵力的操控精度都是极大的考验。
普通武者修炼到这一步，至少需要半年的反复磨合。
李倩灵用了半天。
到中午的时候，三招串联的成功率已经超过了六成。
虽然衔接处偶尔还会出现灵力的断层，但整体的框架已经立住了。
“这悟性……”
林辰在意识深处啧了一声。
一路之上，他见过天才，见过很多天才。
不论是陈远，还是山海道场的人，亦或是叶自明之流，都是一方天才。
但李倩灵在武学领悟上的速度，依然每次都能让他觉得离谱。
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
是她身上的道脉、是九十九丈真窍带来的灵力底蕴、是大量实战中磨炼出来的身体本能。
所有的一切叠加在一起，造就了她在武学修炼上的恐怖效率。
午后，李倩灵换了一个地方。
之前那片草地已经被她劈得面目全非了，到处都是沟壑和断木。
她顺着丘陵往北走了一刻钟，翻过一道矮坡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枫林环绕的空地。
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远古时期人工铺就的，石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空地的面积大约两亩，四周被高大的枫树围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空间。
枫叶已经红了大半，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过处，枫叶簌簌作响，偶尔有一两片红叶脱离枝头，缓缓旋转着飘落。
李倩灵在空地中央站定。
白裙，黑发，青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汇聚，凝成了那柄通透的灵力之剑。
她没有急着出剑。
而是先闭眼，吐纳。
等到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只留下握剑的右手微收紧。
风吹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黑发，衣裙的下摆轻轻晃动。
一片红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又被风卷走。
然后她动了。
起手，右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身体微前倾，剑尖斜指天际。
灵力涌动。
星坠！
第一剑劈出。
剑芒划过空气的声音极轻，不是那种暴烈的破空声，而是一种清越的嗡鸣。
青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剑尖过处，卷起了地面的枫叶，红叶被剑风裹挟着旋转上升，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螺旋的叶涡。
剑芒没入远处的枫树枝干，无声无息。
两息后，一根碗口粗的树枝缓缓滑落，断面平滑得能照见人影。
不等树枝落地，李倩灵的身形已经转换。
裂空！
腰部拧转，带动手臂横扫，灵力在瞬间切换路线，从腿部上行，经脊椎灌入剑身。
横扫的剑芒画出了一个完美的扇面，地面上的枫叶被气劲卷起三尺高，漫天飞舞。
红叶纷飞之中，白裙女子的身形流转如水，长发在转身时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是收势。
寂灭！
身体骤停，所有的动能在一瞬间化为静止。灵力从灵根处直接抽取，注入剑尖。
一点青金色的光芒在剑尖凝聚，极小，极亮，极致压缩。
然后释放。
光芒爆射而出的一刹那，周围三丈内所有飘浮在空中的枫叶同时碎裂，化为细小的红色碎片，在阳光下纷纷扬扬地洒落。
收剑。
李倩灵站在原地，呼吸微促。
周围是飘散的红色碎屑，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阳光穿过碎屑的间隙，在她的脸上、肩上、白裙上落下细碎的光点。
很美。
但李倩灵皱着眉。
“第二招到三招的衔接还是不够顺畅，中间有停顿。”
“确实，虽然剑招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这个时间太长了，实战之中，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衔接准备。”
“既然不行，那就再来！”
她重新起手，一遍又一遍。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倩灵手上的剑法渐渐变得更快，更流畅，更具杀意。
枫林里的落叶越来越多，被剑风卷起又碾碎，最后铺了满地的红色粉末。
阳光的角度在变，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照，把枫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三招的衔接终于做到了无缝。
星坠接裂空接寂灭，中间没有任何可以被人捕捉到的停顿。
一气呵成。
李倩灵长出一口气，灵力之剑消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汗水从额角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白裙的下摆和袖口沾了不少红色的枫叶碎屑，但她没有去理会。
“累了吧？”林辰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还行。”
“骗谁呢，你灵力都快见底了，我感知得到。”
李倩灵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再来！”
“倩灵要不要休息一下？”
“最后一遍，我似乎有了其他的感悟。”
林辰叹了口气，不再劝了，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性子。
李倩灵重新凝聚灵力之剑。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