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极盛，大白天的，直接把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李倩灵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灵光在半空中翻涌，凝聚，成型。
最后，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光芒中浮现出来。
灰色长袍，花白头发，胡子上好像还沾着什么碎屑。
莫玄天。
虚影悬在半空，不是真人，但五官、神态、甚至袍子上的褶皱都还原得清清楚楚。
李倩灵的身体僵了一瞬。
“老头子......”
“丫头。”
莫玄天的虚影开口了，声音跟本人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层灵力传导带来的空旷感。
他没有笑，也没有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你看到这个戒指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进入秘境之中了，多的先不说了，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老头子欠你一个道歉。”
李倩灵没吭声。
“丫头，昨晚的事，确实我做得过了。”
虚影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要是让外界的人看到了，尤其是山海道场的那批人看到了，怕是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莫玄天这个人，可谓是出了名的无赖，滚刀肉。
就算他真的错了，大概率他都不会认，说简单一点，就是知错，改错，但是不认错！
但是今天，面对他门下新手的亲传弟子，面对李倩灵，他竟然主动的道歉了，这其实也算是奇闻了......
莫玄天的声音继续传出：
“林辰的事情，我一开始确实是动了真格的。”
“你体内藏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就算你表现的很好，那也放心不下。”
“我见过太多诡异类异兽蛊惑宿主的案例了，前期越是乖巧越是忠诚，后期反噬起来就越凶残。老头子我收了你这个弟子，我不可能拿你的命去赌。”
李倩灵的下巴绷得死紧。
她听得出来，这些话是真心话。
“但......后来我查了他的底细，江安市的战斗记录，陆渊的公开表彰，商贸中心的监控影像，还有你从认识他到现在所有的变化。”
虚影顿了一下。
“我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我个人觉得，林辰确实是个好人。”
林辰在黑色戒指里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可就算认了，我也没有立刻收手。”
莫玄天的虚影继续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因为在我准备结束这件事情，好好跟林辰聊聊的时候，我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你的灵根深处，似乎正在发生着变化。”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恐怕就是二度启灵的契机了！”
“二度启灵的条件极其苛刻，必须在极端情绪、生命力燃烧、肉身和灵力同时越过极限的状态下才能触发。差一点都不行。”
“所以……”
虚影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老头子利用了林辰，利用了你对他的感情，把你逼到了那个绝境。”
院子里安静了，没有一个人说话，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连风都停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原谅我。”
莫玄天的虚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腔调，也不是武婴境强者的威严冷厉。是一种……很疲惫的声音。
“换成任何人，被自己的师父拿最在乎的人来做筹码，都会恨的，我要是你，恐怕我也恨。”
“但......我不后悔！”
李倩灵的心，稍微抽搐了一下。
“丫头，二度启灵这个东西，契机极为难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第二次机会的可能，十分的渺茫。”
“老头子这辈子做过很多混账事，但从来没有害过自己人。”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徒弟，是乾坤道场的道子，老头子就算把自己搭进去，也不可能害你。”
林辰在黑色戒指里轻声嘟囔了一句：“这老头子……还真是嘴硬。”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李倩灵听得到。
小七趴在脚边，两只绿豆眼一眨一眨的，嘴巴张了张，难得地什么都没说。
莫玄天的虚影继续开口。
“现在说正事。”
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干脆。
“你现在肯定已经试过二度启灵了，发现用不了对吧？”
李倩灵的眉头挑了一下。
“别急，二度启灵很强，只是你现在的修为撑不起来罢了。”
“二度启灵觉醒的东西，是灵根的底蕴，说直白点，就是你灵根里面压箱底的本钱。”
“这层力量不会消失，会一直蛰伏在你灵根深处。等你未来突破金身境的时候，它才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价值。”
李倩灵呼吸停了半拍。
金身境？
“到那个时候，这股力量会给你带来的增幅，远超普通武者的根基上限。”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整个大夏能在开天境界就做到二度启灵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
“所以丫头，尽管你现在用不了它，但它已经替你把未来的路铺好了。你只管往前走就行。”
林辰在戒指里忍不住了：“所以我们折腾了半天、差点反目成仇，就是为了一个要到金身境才能用的东西？”
李倩灵心神瞪了他一眼。
“你别抱怨。”林辰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这老头子的投资回报周期也太长了。”
虚影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第二件事。”
莫玄天虚影的语气缓了几分。
“林辰。”
这两个字一出来，李倩灵整个人绷了起来。
“老头子已经查完了他所有的过往，江安市封锁区猎杀异兽，独占倭国的天罡境武者，商贸中心独扛天罡境戮人，”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都足以说明一件事。”
“他不是邪物，他是英雄。”
李倩灵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死死咬着嘴唇，把那股冲上来的情绪硬压了回去。
“他甘愿蛰伏在你体内，默默守着你，帮你变强，这份心思，老头子全都看在眼里了。”
“丫头，他对你的感情，不比你对他的少半分，这种事情不用别人说，老头子自己有眼睛。”
“所以，老头子在这里立下承诺，日后若是在秘境之中碰到珍稀天材地宝，能帮林辰重塑肉身、恢复人形的东西，我会全力搜寻。”
“不管多难找，不管代价多大，老头子都会尽力争取。”
“他也算是半个乾坤道场的人，我乾坤道场的人，不该一辈子困在别人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