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七号跟在他后面的距离，不到一臂，而且她的手一直是半抬着的，随时准备扶他。”
“嗯，确实。”
“还有，陆渊走路的节奏变慢了，他明明可以走快一点的，就算重伤，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这么虚弱。”
林辰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他在迁就七号的步速？”
“不只是迁就。”李倩灵在心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他在等她。”
林辰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倩灵，你这观察力用在八卦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什么叫八卦？我这是洞察人心！”
“行行行，洞察人心，那你继续洞察。”
“你没发现吗？七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一缕碎发都没有，之前几次我见到她，可没有这般仔细的打理自己。”
“所以？”
“所以她在陆渊面前，是十分在意自己形象的。”
“那不是很正常吗？谁不在意？”
“陆渊也换了衣服，但绷带没换，说明他让七号帮他处理伤口了。”
李倩灵的语气笃定：
“一个连副官搀扶都要推开的人，让一个女人替他擦药换绷带，你觉得正常？”
林辰彻底乐了：“倩灵，你是不是前世当过私家侦探啊？”
“嘿嘿嘿，这是一个女人的直觉罢了，他们过来了。”
......
陆渊走进接待厅，在李倩灵对面三米处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红色面具上，微微点了点头。
“毒液。”
李倩灵抱拳，声音经过变声，低沉沙哑。
“陆镇守使。”
她的目光从面具后面扫向了站在陆渊身侧的七号，停了一下。
七号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窄袖束腰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扎在脑后，干净利落。
腰侧的伤口被衣物遮住了，但站姿微微偏向右侧，说明那边还在疼。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战场上冷冽的亮，是一种干净的、带着某种温度的亮。
七号对着李倩灵微微欠身。
“毒液，上次的救命之恩，七号铭记在心。”
她的腰弯下去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眉心快速皱了一下又松开。
陆渊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偏了过去，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伸手，只是收回了目光。
李倩灵将这个细节看在眼里，点了下头，没说客套话。
她的目光再次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陆渊站在左边，七号站在右边，间距大约两步。
但七号的身体朝向不是正对着李倩灵的，而是微微偏向陆渊那一侧。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脚尖是朝着他的方向的。
李倩灵忍不住了。
“陆镇守使，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陆渊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毒液会问这个。
“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无大碍了。”
“我看也是。”李倩灵的声音平平的：“看上去就知道是被照顾得挺好的。”
这句话一出，空气微妙了一瞬。
陆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七号的耳尖红了，那种红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是从耳垂开始，慢慢地爬上去的，她自己控制不住。
“呵。”李倩灵在面具下面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陆渊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倩灵偏了偏头，看向七号：“七号姑娘，陆镇守使的伤势，一直是你在照料？”
七号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点了下头：“职责所在。”
“哦，原来是职责所在啊......”李倩灵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的意味已经藏不住了。
陆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毒液，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问这些吧？”
“当然不是。”李倩灵抱臂：
“不过，陆镇守使，我在商场救七号的时候，她差点施展秘术自爆了，你知道吧？”
陆渊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
“我拦住她的时候，她的气血已经开始燃烧了，再晚一秒就不可逆。”
李倩灵的声音慢了下来：
“一个人愿意为了守护别人毫不犹豫地去死，这种人，不多。”
七号垂下了目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陆渊没有说话，但他右手的五指缓缓收紧了。
“所以我挺好奇的。”李倩灵歪了下头：“陆镇守使平时对七号，是只当下属呢，还是什么别的？”
这话太直了。
陆渊的脸色变了，不是怒，是一种被人戳中要害之后的僵硬，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毒液，我与七号是上下级关系，没有你说的那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七号。
七号站在旁边，脸上的红色从耳尖蔓延到了脸颊，她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垂着眼帘看着地面。
但她的手，那只一直半抬着，随时准备扶住陆渊的手，在这一刻，慢慢地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李倩灵看到了那只手。
她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好了倩灵，让我来！”林辰在意识深处急得不行了。
“干嘛？”
“我有话要跟他说！这种事，我比你擅长！”
“你擅长什么？你一个前世的单身狗，你懂什么爱情？”
“我是单身狗不假，但我看过的爱情片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而且你是女孩子，有些话你不方便说，让我来！”
李倩灵犹豫了一秒。
“行，你来。”
掌控权瞬间交接。
林辰接管身体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站姿从李倩灵的负手而立变成了双手插袖，肩膀微微前倾，脑袋偏了一个角度。
动作幅度很小，但陆渊和七号同时察觉到了这种细微的变化。
陆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辰开口了，声音还是变声后的低沉嗓音，但语气跟刚才截然不同。
“陆镇守使。”
陆渊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刚才说，上下级关系。”
林辰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我问你，上下级关系，是她替你擦药的时候手指头发抖？”
“是她端药的时候用灵力把汤一点点温到刚好不烫嘴的温度？”
“是她跟在你身后半步，手一直抬着，你踩空了半步她比你自己还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