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嗯！跟星星一样！”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小辫子甩来甩去。然后她歪了歪脑袋，忽然问了一句。
“姐姐，你认识我爸爸呀？”
李倩灵的笑容僵了一瞬。
“认识。”她说。
“那你见过我爸爸打怪兽吗？”念念的眼睛更亮了，小身子在李倩灵怀里兴奋地扭了扭：“我爸爸可厉害了！他说他能打好大好大的怪兽！有房子那么大的！”
“他跟我拉钩了的！”念念举起自己的小拇指，在李倩灵面前晃了晃：“他说等他打完怪兽回来，就给我买一个大蛋糕！草莓的！上面还要有小兔子！”
“他都出去好久好久了，一直都不回来。”念念嘟了嘟嘴，小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妈妈说爸爸在外面保护大家，很忙很忙，所以不能回来。”
她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来，语气很认真地问道：
“姐姐，我爸爸是不是真的很忙呀？他是不是忙完了就会回来了？”
李倩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那一句他不会回来了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被她咽了回去。
“嗯。”她说，声音有些哑：“你爸爸很忙，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我就知道！”念念开心地拍了拍小手：“那姐姐你帮我跟爸爸说，让他早点回来嘛！我好想他！”
温婉秋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女儿的话，端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将水放在茶几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李倩灵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念念，别缠着姐姐了，去把你的画拿来给姐姐看看。”温婉秋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听不出任何异样。
“好！”念念从李倩灵怀里滑下去，蹬蹬蹬地跑上了楼梯。
等女儿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温婉秋在李倩灵对面坐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倩灵，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问道。
“长安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很随意，但李倩灵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已经做好了最坏准备，却还在拼命祈祷自己猜错了的眼神。
李倩灵沉默了一会。
“嫂子。”她说：“长安哥，是英雄。”
就是这一句话。温婉秋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变，笑容还挂在嘴角，眼睛还看着李倩灵。
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背脊弯了下来。
她一直知道的。
从兽潮结束之后，别人家的丈夫、父亲、儿子，一个一个回来了，而替他顶住半边天的男子，却没有回来......
她等了好几天了......
她每天都会多做一个人的饭菜，都会在桌子上多摆一副碗筷。
她每天晚上给念念讲完故事之后，都会站在窗口往巷子口看一眼。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只要没有人亲口告诉她，她就可以继续骗自己，再等一天，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
可现在，一个说着长安哥是英雄的少女坐在她面前。
她已经不需要听后半句了，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说一个还活着的人。
李倩灵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张照片，双手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念念。
是念念笑得缺了一颗门牙的那张照片。
但照片的边角已经皱了，有一处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渍，已经干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温婉秋接过照片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认得这张照片，是长安出门前她亲手塞进他贴身口袋里的，她说你在外面想家了就看看念念，看看她就不累了。
长安当时笑着说，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丑得很。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把照片贴在心口的位置收好了。
温婉秋的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那道暗红的血痕，像是在触碰一个已经触碰不到的人。
“他走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很小：“疼吗？”
李倩灵想到了那天在废墟里看到宋长安的最后一面，他倒在碎石和血泊之中，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部破碎，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疼。”李倩灵说：“他走得很安详，是带着微笑走的。”
温婉秋低下了头。
她的肩膀在发抖，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照片。。
她没有哭出声，没有嚎啕，没有崩溃，没有任何声音。
但李倩灵看到有水滴落在了她膝盖上的碎花布料上，一滴，两滴，三滴，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客厅里安静极了。
楼上传来念念翻东西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小女孩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儿歌，跑调跑得离谱。
温婉秋听到女儿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直起了腰。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抬起头。
李倩灵看到她的眼眶通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
那种清明里面，有着一种让李倩灵都感到敬佩的坚韧。
“多谢你告诉我。”
温婉秋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调已经平稳了下来，她将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捋平，然后叠好，贴身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李倩灵站起身。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百枚灵晶，用布包着，放在了茶几上。
“嫂子，这个你收着，以后念念修炼的时候能用得上，但是千万不要暴露了，不然会引起别人的窥视。”
这一百枚灵晶，划算下来可是一个亿，在这个武道的世界之中，一旦暴露，作为一个气血三重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温婉秋一看到那个布包，连忙摆手。
“这可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哪来这么多钱？这些灵晶得值不少吧？我不能要！”
她起身就要把布包推回去。
“嫂子。”李倩灵将布包按在了茶几上，语气不重，但手掌纹丝不动：“这是长安哥的......战利品，叫我转交给你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认真。
温婉秋的手停住了。
“如果念念不准备修炼，这些灵晶换成华夏币，够你和念念用一辈子了。”李倩灵说：
“长安哥......他要是知道你们娘俩过得不好，在那边也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