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中透了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了几道细密的光柱。
李倩灵睁开眼睛，她从床上坐起来，拉开了窗户上的报纸。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晨露气息的空气。
城中村的早晨，总是充满了烟火气。
隔壁卖早餐的大婶已经支起了摊子，锅里的热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煎饼果子和豆浆的香味。
“倩灵，早上好。”林辰的声音懒洋洋的。
“早。”
李倩灵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黑色的长裙，但比昨天那套要整洁不少。
她将头发简单地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了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面孔。
走出出租屋，来到隔壁的早餐摊前。
“大婶，一碗豆浆，两个煎饼。”
卖早餐的大婶抬头一看李倩灵，顿时笑开了花。
“哎呀，小灵啊，你可回来了！我听隔壁的人说你去参加什么考试了？考得怎么样？”
“考了第一。”
大婶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欢了：
“好！好！就知道你肯定行！来来来，今天大婶请客，不要钱！再给你多加一个鸡蛋！”
“不用了，大婶，我付钱。”
“跟大婶还客气什么！！快拿着快拿着！”
大婶硬是把一个热乎乎的煎饼塞进李倩灵手里，还额外多舀了半勺豆浆。
李倩灵抱着煎饼和豆浆，站在摊位前吃了起来。
煎饼是最普通的那种，面糊加上一个鸡蛋，刷一层酱，再撒上几根葱花。但入口的那一瞬间，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味道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她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大婶经常偷偷多给她一个煎饼，或者少收她几块钱。
这些小小的善意，她一直记在心里。
“好吃吗？”林辰问。
“嗯。”
“那改天我也想吃。”
“你又没有嘴。”
李倩灵吃完早饭，将碗筷还给大婶，悄悄在摊位角落放了一枚下品灵晶。
大婶是普通人，不修武，但是一枚灵晶，换成华夏币也有一百万了。
“走吧，去黑市。”
江安市的地下黑市藏在城区西南角的一个旧工厂区里。
从外面看，那里就是一片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围墙残破，完全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但当李倩灵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推开了某一座厂房后面一扇生锈的铁门之后，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脚下，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散发微弱荧光的灵石灯，幽幽的蓝光将整条通道照得有些诡异。
走下石阶，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
黑市的规模比李倩灵预想的要大得多。
数百个摊位沿着地下空间的四周排列开来，中间的通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着灰袍的散修，有戴着面具的神秘人物，也有看不出身份的普通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药和灵材特有的气味，混杂着嘈杂的讨价还价声和吆喝声。
“灵晶！收各品级灵晶！中品灵晶按九成市价收！”
“四品灵武出售！成色绝新！只收灵晶不换物！”
“代写阵纹！三阶阵法包满意！不满意不收钱！”
李倩灵一袭宽大黑袍，压低了面纱帽檐，来之前她特地用一块黑布遮住了半张脸，省得被人认出来。
“倩灵，先找个靠谱的收货商，最好是那种有固定摊位的。”
林辰在意识中提醒：
“流动摊位的水太深，容易被宰。”
李倩灵点了点头，目光在黑市中扫过，最终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大型摊位。
那个摊位占了好几个位置的面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做惯了生意的老油条。
摊位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万宝阁三个字。
李倩灵走了过去。
胖掌柜抬眼一看，见是一个黑袍蒙着面纱的少女，也没多问身份，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生意人的职业素养使然。
李倩灵没废话，直接将储物袋往柜台上一扔。
“估价。”
哗啦一声，几十件灵武、一堆武学卷轴倾泻而出，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种灵光交错闪烁，映得柜台后面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忽明忽暗。
面对这般场景，万宝阁的胖掌柜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那双干枯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指，极为熟练地拨弄着那些灵武。
他拿起一柄长刀，指甲在刀身上弹了一下，听了听声音，又放下。
拿起一件护腕，对着头顶的灵石灯照了照，撇撇嘴。
翻开一卷武学卷轴，不过扫了两行便丢到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货挺杂。”
胖掌柜终于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
“灵武多是二阶三阶，磨损还算是比较严重，有几件上面的符文都快磨没了，得花不少功夫修复。”
“至于武学嘛，基本都是大路货，市面上到处都能找到的东西，没什么稀缺性。”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将算盘转过来对着李倩灵。
“一口价，一万八千下品灵晶。”
“两万八。”
李倩灵声音沙哑，使用了伪装音色。
胖掌柜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一下，那双肥肉堆积的小眼睛终于正眼看了李倩灵一眼。
“最多两万。”
他放下算盘，身体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朋友，这可是黑市。”
胖掌柜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肥厚的手指点了点那柄长刀的刀柄。
“你这些东西带着腥味。有几件灵武上面的灵气残留很新鲜，而且这些武学卷轴的来源也很杂，有散修的手抄本，有世家的标准制式，甚至还有两卷是军方制式的封面。”
他的目光变得精明起来。
“这说明什么我不问，但我要是吃下这批货，后面散出去的时候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这些成本，不能让我一个人扛吧？”
李倩灵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只是将右手的食指轻轻抬起，在柜台的边缘上不紧不慢地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每一下看似漫不经心，但新淬炼的道脉之力随着指尖微微涌动，柜台表面瞬间震出三道细密的裂纹，从她指尖下方呈放射状蔓延开来。
坚硬的黑铁木柜台，像豆腐一样碎裂开了纹路。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灵力外溢，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那三道清晰而触目惊心的裂痕，在昏暗的灵石灯光下格外刺眼。
胖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