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一头四阶中期的寒灵甲龟。
这种异兽行动迟缓，但防御力极强，非常适合用来当陪练，拖延时间。
战斗再次开始。
林辰一边与寒灵甲龟周旋，一边继续将触手探入周围的尸堆之中，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转化的能量。
但是在吞噬的时候，林辰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他眉头一皱，低声说道：
“怎么感觉，这边的异兽尸体，体内的能量似乎少了一些？”
李倩灵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
“什么？！”
她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噬灵兽皇的身影：“会不会是噬灵兽皇？”
林辰微微摇头：“应该不是，这些异兽体内，血液流失的比较多，但是灵气流失，似乎不算多。”
说到这里，林辰心中隐隐浮起一丝不安，当即散开了感知天赋。
感知力如同无形的细丝般渗入脚下的大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下一刻，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知到了。
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异兽尸体之下，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深处，有一缕缕极为细小，但却无比精纯的气血，正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无声无息地朝着地下深处汇聚而去。
那些气血丝线极其微弱，微弱到若非林辰拥有四阶共生体的感知天赋，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似乎，每一具尸体之中，只有最本源的那一丝气血才能被其汲取。
它们就像是藏在洪流之下的暗涌，悄无声息地从每一具尸体，每一滩血泊之中抽取着什么，然后顺着大地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渗向不可知的深渊。
这不是自然的渗透。
这是有目的的、有组织的、持续性的汲取。
林辰的后背瞬间蹿起了一股寒意。
这场兽潮……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
先是不知道为何突然爆发的兽潮，明明江安市的封锁区已经二十多年没有爆发过像样的兽潮了。
再是噬灵兽皇突然出现在封锁区内部，现在又有不明力量在暗中吸取战场上的气血……
这一切，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东西串联在了一起。
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浴血厮杀的将士，还是凶猛嗜血的异兽，似乎都只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拼死搏杀，流尽鲜血，而那些鲜血和气血最终流向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棋手所在。
这个念头让林辰不寒而栗。
“倩灵，”林辰压低了意识中的声音，语气极为凝重：
“地底下有问题。有东西在吸收战场上的气血，而且……规模不小。要不要通知军方？”
李倩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
她的回答干脆无比。
“不说别人信不信，光是解释你为什么能发现这种深藏地下的异常，就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们身上。”
李倩灵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们会排查，会审问，会试探。到时候万一又来一个远超七号的人，再来一次深度探测，你觉得你还能像上次一样侥幸躲过去吗？”
林辰嘿嘿一笑，李倩灵的回答，与他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他可以顺手救下危在旦夕的武者，但是想要以增加自身暴露的可能来帮助他人，他做不到。
“林辰。”李倩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也更坚定。
“你的安全，是我唯一不会拿来赌的东西。”
这句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与面对任何敌人时的权衡利弊不同，在涉及到林辰存亡的问题上，李倩灵从来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会先考虑林辰，再去想别的事情。
林辰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的孔洞，扫过前方那片被鲜血与硝烟浸透的战场。
远处，一名年轻士兵正咬着牙将长刀捅进一头异兽的腹部，满脸是血却不曾后退半步。
更远处，几名散修背靠残垣断壁，用已经卷刃的武器死死抵挡着兽群的冲击。
这些人，每一个都在拿命去填那道防线。
林辰心里清楚，李倩灵也清楚。
正是因为敬佩，所以才会纠结，但同样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李倩灵才不得不将谨慎放在第一位。
那有没有一个两全的法子？
既不暴露自己半分痕迹，又能把地底下那个要命的消息送到军方手里，让他们至少有个防备？
林辰将这个念头传递给李倩灵，两人一边在战场上厮杀吞噬，一边在意识深处飞速商议着。
片刻之后，一个法子成形了。
算不上多高明，甚至有些粗糙。
成不成的，就看天意吧。
林辰趁着一次闪避的间隙，在黑袍的遮掩下迅速运转触手，将事先拟好的情报凝成墨迹印在一张薄纸上，随后卷好塞进一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小瓶之中。
瓶身不大，灰扑扑的，丢在遍地狼藉的战场上毫不起眼。
他不动声色地将瓶子夹在指缝间，在与一头三阶异兽交错而过的瞬间，手指微微一松。
瓶子无声地落在了一片碎石与血泥之间，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周围散落的破损水壶、断裂的刀柄混在一起，毫不突兀。
做完这一切，林辰立刻拉开距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杀去，仿佛从未在此处停留过。
但他的感知天赋始终如一根无形的丝线，牵连着那个小小的瓶子。
战场上人来人往，踉踉跄跄。
有人从瓶子旁边跑过，溅起的泥水差点将它掩埋。
有人被异兽追得慌不择路，一脚踩在了瓶子旁边不到三寸的地方，却看都没看一眼。
林辰在暗处耐心等着。
终于，一个穿着第九营制式军甲的年轻小兵跌跌撞撞地朝这个方向跑来。
林辰的触手无声无息地从脚底探出，穿透泥土，在地下潜行，精准地勾住了那名小兵的脚踝。
“啊！！”
小兵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地，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是那个瓶子。
小兵愣了一下，瓶子？他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看。
瓶身上什么标记都没有，但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隐约能看到里面卷着一张纸。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没有人注意到他。
犹豫了两秒，他拔开瓶塞，抽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寥寥数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小兵的脸色顿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