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里严秋又去张老师家上了两次课。
每次都是同样的节奏,先交上一周的练习成果让张老师检查,然后坐在旁边听他一讲就是大半天的针灸理论。
从行针手法到分寸。
从不同穴位的深浅把控到不同体质病人的进针禁忌。
掰开了揉碎了讲得透彻。
严秋听得认真,笔记也记得勤。
每次回家之后还会把当天讲的内容重新整理一遍,写在专门的笔记本上。
第二次上课的时候张老师检查了她的橘子皮,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摸了摸针孔周围的边缘。
严秋站在旁边等着,心里难得有一丝期待。
张老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入针的角度基本垂直,说明你手上有分寸了。接下来练速度,不用再求慢,在稳的前提下慢慢加快。”
“什么时候你能一口气扎完一整块橘子皮而不需要停顿调整,就可以开始练别的了。”
严秋松了口气,再回去之后就在这个方向上开始猛猛下功夫。
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每次都是整块橘子皮从头扎到尾。
最初几次还需要中途停下来调整手指的位置,练到第四天的时候已经能做到一口气扎穿整块皮而不换气。
等到第二次去上课的时候,她当着张老师的面扎完了一块新橘子皮,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针孔依然细密有序。
张老师看过之后十分惊讶地说:“可以了,下次过来就可以对着真人操作了。”
严秋的进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严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老师看她那副表情笑了笑,解释说他已经物色好了一位合适的病人,是一个老病号,腰痛的老毛病隔段时间就要来扎一次针。
那位病人跟张老师认识很多年了,知道他在教学生,也愿意配合。
“人家信任我,我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你要是没练到位,我也不会让你上手。”
“你现在手上的感觉已经有了,差的只是真正扎进去之后的反馈,有些东西没法对着橘子皮练出来,非得扎在活人身上才知道深浅。”
张老师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严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茫然期待。
这就要对活人下手了,进度比她预想的快多了。
不过那是三天后的事情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回家试用制作好的四块茶木皂。
从张老师家回来,天色还早。
严秋把卧室和客房的窗户都打开,被子抱出来在院子里晒了晒阳光,不过自行车得推进屋里,免得露水打湿车座。
活动了一下肩颈,她烧了一壶热水,兑了些凉水调好温度,把浴盆搬到屋后简易的棚子里,这才把四块皂取出来,准备逐一试用。
薄荷橘皂、艾草橘皂、薰衣草橘皂、茶木橘皂,四块手工皂整齐地摆在一起,颜值颇高。
严秋最先想试的自然是薄荷橘皂,薄荷和橘子的香味都很清新,合在一起也不突兀。
她轻轻掰下一块沾水揉搓几下,淡绿色的皂液便在手心里化开,带着一股清冽透凉的薄荷香气。
她闭上眼睛,把皂液抹在头发上,指尖顺着发丝慢慢揉搓,泡沫还算细腻绵密,在头皮上化开时有一种轻微的凉意。
像有风从头顶吹拂而过,整个人精神一振。
揉搓几分钟后用温水冲掉,头发摸上去干净清爽,没有普通肥皂洗完后那种涩涩的扯手感,反而带着一点滑润的余韵。
只能说,在及格线以上,但要说有多惊艳倒也没有。
感觉单纯的薄荷皂效果或许更好,这个橘子味多少有些多余,除了增加一点香气辅助外,在使用感上没什么帮助。
不如她之前制作的纯薄荷皂。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配方的手工皂应该不会大规模商品化了,不够优秀的产品不值得推广。
接下来是洗脸。
严秋用毛巾包住头发吸水,然后拿起艾草皂。
这块皂里也加入了一些橘子油或橘粉,但比起上一块洗发皂,配方里加入了更多温和成分,不止可以洗发沐浴,还能用来洗脸。
她在掌心里搓出泡沫后轻轻涂在脸上,艾草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橘香,比薄荷温和许多,泡沫敷在脸上时很轻柔,没有紧绷感。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回制作手工皂了,如何保持使用感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用手指在脸上画着圈,让泡沫充分作用,慢慢揉洗了一会儿,才用清水泼洗干净。
洗完后摸了摸脸颊,皮肤表面干爽光滑,像有一层薄薄的透气的保护膜还留在上面。
不错,这个配方暂时可以打个高分。
味道不算出众,但效果意外地好。
洗发和洗脸之后是沐浴。
之所以分开来用,是因为用在脸上的手工皂配方更加温和,洗发皂和沐浴皂次之,有时为了达到特殊清洁效果,配方会稍显刺激。
不同人肤质不同,分开用更保险。
当然,等她有条件了,还是要用专门的研究室详细检测成分和使用感,个人的感受毕竟是主观的。
而且前期只是她的偏好选择使用手工皂,之后肯定也会变成膏体、液体、乳霜之类的形态。
想着这些,严秋拿起薰衣草皂沾水揉搓,浅紫色的皂液带着淡淡的花香在温热的水汽里散开。
她全身涂抹了一遍,泡沫细腻绵密,比前两块更为丰富,在皮肤上滑过时有柔润的触感,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丝绒裹住。
薰衣草的香气在水中升腾,混着水汽弥漫在狭小的棚子里,让人安稳放松。
用温水冲净后,皮肤滑溜溜的,没有残留的黏腻感,也没有紧绷的拉扯感。
好了,甚至不用试最后一块,今天最优秀的已经诞生了。
好吧,这是玩笑,最后一块肯定也要试试,万一更好呢?
最后一块茶木皂“隆重登场”。
它的颜色其实要比前三块都浓郁深厚,是温润的棕褐色,闻起来有淡淡的红茶香气,带着一点焙火的暖意,不浓烈但很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