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一个真切笑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手指穿过汪思婷柔软发丝。
“走,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我们去你房间吃。”
汪思婷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随即又暗了下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姐,她们在吵什么呢?”
“不用理会这些。”
汪思楠拉起妹妹的手,握在掌心里。
两个人手挽着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那个小小的杂物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客厅里的嘈杂和争吵隔绝在外。
房间很小,小到两个人都站着的时候,转身都有些费劲。
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上铺堆着一些纸箱,下铺则是薄薄的一层床单。
靠墙地方摆着一张小书桌,桌面上堆着几本课本和练习册,平时汪思婷会在这里写作业和看书。
虽然有窗户,但很小,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一个通风口,阳光很少能照进来。
左看右看,这里都不像家,十分逼仄压抑。
可这间小屋子,却是汪思楠在这个家里唯一感到安心的地方。
她和妹妹在这个角落里住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大人。
在这张简陋的小床上,度过无数个失眠辗转的夜晚,流过无数委屈的眼泪,也做过无数个关于未来五彩斑斓的梦。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的空气,没有宽敞的空间,可这里是她和妹妹两个人的安全空间,是她们在汪家唯一的避风港。
“姐,毛巧凤那个女人那么坏,你没有被她欺负吧?”
汪思婷坐在床边,两条腿晃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心。
汪思楠在妹妹旁边坐下来,伸手从包里掏出点心放在妹妹的手心里让她拿着吃。
点心还带着刚出炉的热气,一股甜甜酥酥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
汪思婷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现在可没有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汪思楠的声音淡淡的,一边说一边催妹妹掰开快点吃,金灿灿的酥饼看起来十分诱人。
“汪思甜的事就够她忙的了,顾家那边的事她还得头疼一阵子。她哪还能腾出空来管我?”
汪思婷乖乖接过酥饼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她摊开手心接住,碎成细细金黄色的粉末酥皮。
汪思婷腮帮子鼓鼓的嚼着食物,像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咽下嘴里的东西,她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
“哼,活该!”
“她平时不是挺神气的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汪思甜那个草包多能干,多漂亮,多讨人喜欢。现在好了,丢人丢到顾家去了,看她还怎么神气!”
汪思楠没有说话,伸手帮妹妹擦掉嘴角的残渣,动作自然又温柔。
汪思婷啃着酥饼,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阳光下,眉目俊朗,英气逼人。
他现在没有婚约了……
想到这里,汪思婷的脸忽然红了一下,像天边掠过的一抹晚霞,她低下头,用力地咬了一口酥饼,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想,汪思甜的眼光可真不好。
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被她给错过了。
如果她是汪思甜,如果她能有机会接近那样的人,她一定会小心翼翼的,一定会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妥帖周到,一定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绝对不会像汪思甜那样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能替代她,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一株野草种子,从汪思婷的心底悄悄地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她知道这个念头不应该有,也不可以有,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应该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去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能替代她……
“思婷?”汪思楠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汪思婷回过神来,手里的饼差点掉了。
她赶紧抓住,抬起头看着姐姐,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收回的慌乱。
“啊?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汪思楠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没什么,你慢慢吃,别噎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汪思婷连忙摆手,汪思楠却没听她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妹妹。
瘦小苍白,头发有些枯黄,其实小时候时年纪相仿的汪思婷底子不比汪思甜差多少,现在的模样却与对方截然不同。
这都是因为区别对待的差异造成。
汪思婷眼角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块淡淡淤青,是上周被汪家伟撞到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消退,此时看去显得格外刺眼。
每每看到妹妹受伤的模样,汪思楠心底便会浮现一缕戾气。
对整个汪家。
“思婷,如果汪家伟再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汪思楠看着妹妹眼角那块还没褪干净的青肿,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搬出去住,给妹妹一个安全的环境。
汪家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以前也没少欺负她,但在汪思楠长大毕业,不需要靠汪父养活,私下教训了他几次后,他便再不敢招惹她了。
但汪思楠怀疑,汪家伟怀恨在心,很可能会趁她不在时故意欺负思婷。
汪思婷眨了眨眼,把那块酥饼咽下去,小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不想让姐姐担心,也不想让姐姐因为她去跟汪家伟吵架。
每次吵完架,倒霉的都是她们姐妹俩。
继母毛巧凤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会使各种小绊子,克扣她的饭量让她饿肚子,给脸色看,甚至在父亲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