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洵拉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谢母冲出来,一把抱住谢襄,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眼眶红了一圈,又笑又拍谢襄的后背。
谢襄被搂得差点喘不上气,“妈,你勒死我了快!”
谢母这才松开手,目光越过谢襄的肩膀,看见门口还站着个人。
“哎呀小虞,你也来啦!”
谢母惊喜得不行,拉住虞观的手腕上下打量,“我还说把你也叫来,结果阿洵说你今天有兼职。”
虞观温和一笑,下意识瞥了谢襄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谢襄回来,当然要来帮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极其自然,笑的弧度恰到好处,温润又得体。
088在帽兜里竖起一只耳朵,心想温润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谢洵把行李箱拖进玄关,拉杆收起来,直起身,声线平淡。
“妈,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
谢母一拍手,“对对对,快快,小虞也赶紧进来。”
几个人进了屋,谢襄被谢母拉着坐在沙发上,逮着问东问西,虞观在旁边插不上话,就自觉去厨房帮忙摆碗筷。
谢洵跟了进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臂。虞观从消毒柜里往外拿碗,谢洵站在他左侧取筷子,两个人手臂偶尔碰一下,都没说话。
虞观干这些事情很熟练,十年里来谢家吃过不知道多少顿饭。
谢洵在旁边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稳稳当当地码碗。
就是这只手,刚才在机场帮谢襄拎背包,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
谢洵移开视线,拿着筷子出去了。
不到半小时,谢父回来了。
又是一阵热闹。谢父不善言辞,绕着谢襄转了两圈,憋出一句“瘦了”,被谢母白了一眼。
饭桌上,谢襄坐在虞观对面,一边扒饭一边讲在国外的事,说到室友养了只猫老往她床上拉屎,虞观没忍住笑出声。
088炸毛:【她说谁呢?!】
虞观用膝盖顶了一下桌腿,示意它冷静。
【又不是说你。】
谢襄看向虞观,“你笑什么!你是没见过那个场面,大清早的打开被子……”
“行了行了,吃饭呢。”谢母夹了块排骨放进谢襄碗里,堵住她的话头。
谢襄撇撇嘴,低头啃排骨。
虞观注意到谢洵今天话少得反常。平时在他面前虽然也不算话多,但至少会接茬、会怼他。
今天一整顿饭,加起来没说超过十句。
088趴在虞观肩头,小声嘀咕:【你兄弟今天不对劲。】
虞观心里也觉得,但没往深了想。可能是他姐回来了,情绪波动大?毕竟好几年没见了。
饭后,谢母拉着谢襄坐在沙发上说话,谢父坐在一旁。
虞观:“阿姨叔叔,我先回去了。”
谢母不舍得,“这么急?再坐会儿。”
虞观摇头,“明天还有兼职,下次再来蹭饭。”
谢洵放下杯子,椅子腿蹭着地面往后拖了一下。
“我送你。”
虞观摆手,“不用,你多陪陪你姐,她好不容易才回来。”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亲姐弟几年不见,肯定有一肚子话要说,他一个外人在这杵着算什么。
谢洵没动。
也没接话。
就坐在那儿,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
虞观换好鞋,回头一看谢洵还坐着没起来,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挂。但就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让虞观心里不太踏实。
他折回来,几步走到谢洵跟前,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凑近了些,低声道。
“怎么了?你不高兴?”
谢洵垂着眼。虞观的小臂搭在他肩上,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又钻进鼻腔。
近。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偏一下头,嘴唇就能碰到虞观的手腕。
“虞观。”
虞观一个激灵,身体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不敢抖机灵了。
谢洵很少用这种调子叫他全名。带着一股他形容不上来,就是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正经。
上一次听到这个调子,还是初三那年他跟人打架,谢洵到现场把他拎走的时候。
虞观规规矩矩站好,“我在。”
淦。好像天猫精灵。
谢洵抬头看他。
这个角度,虞观的下颌线、喉结、锁骨的起伏全都暴露在视野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干干净净,另外半张落在阴影里。
十年。看了十年,偏偏这张脸的主人一无所知。
谢洵沉默了几秒。
客厅那头,谢襄在跟谢母说什么,笑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就在虞观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你喜欢我姐?”
虞观的耳朵刷地红了。
从耳尖到耳垂,蔓延到脖子根,连带着呼吸都滞了一拍。
他偏过头,避开谢洵的视线,嘴里含含糊糊。
“这么明显?”
心里已经炸开了锅,朝088疯狂输出:我靠兄弟也太敏锐了吧!这才见面多久!我是不是演得太烂了?!
088冷笑一声:【你那耳朵比交通信号灯还显眼,红成那样谁看不出来。】
谢洵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捏住了虞观的耳垂。
虞观疑惑想要偏头,硬生生止住,不明所以。
谢洵的手指冰凉,指腹压在他的耳垂上,时轻时重地揉捏。虞观的耳垂比一般人厚,捏起来软软的,温度高得烫手。
谢洵的拇指碾过那一小块软肉,不紧不慢。
“耳朵都红了,还不明显?”
虞观尴尬得脚趾都在鞋里扣地了。
谢洵的手没松。拇指摩挲的频率很慢,一下,一下。
他开口,嗓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要我帮你追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