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
“借几只‘鸟’用用。”
说了这话以后，一行人开始赶路，第三天，孔雀王都的城门就看到了。
云朵朵原来想象的，是那种很恐怖的画风，到处都是妖怪什么的，但是这个城不是那样的，它外面有一圈七彩的光，看起来像一个特别大的园林，上面还有好多宝石，很漂亮。
天上有时候还有光飞过去，那些是厉害的大妖在飞。
这里很热闹，也很繁华，不过看起来也挺有秩序的。
云朵朵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
是一条青色的裙子，料子很一般，不过剪裁得还行。
脸上也蒙着一个纱，也是青色的，就露出了眼睛，夜星河帮她弄了个“兔妖”的样子，她的眼睛是红褐色的，头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白色长耳朵，其实不是真的耳朵啦，是用鸟的毛做的，摸起来很真。
而且，做的菜还不能让评委真的中毒，不然第一个被查的就是她，那就全完了。
那个食盒里就是嗷呜了，包得很好，还有符文让它恒温，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
至于夜星河他自己……
云朵朵看了看旁边。
那个高个子的猿妖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走着，他身上穿着的是灰褐色的粗布短打的衣服，肌肉看起来很结实。
他脸上戴着一个树皮做的面具，这个面具能隔绝别人的探查，所以很安全，他只露出一双眼睛，是暗金色的，看起来呆呆的。
他肩膀上扛着一个更大的箱子，里面是锅碗瓢盆还有调味料，还有……几捆晒干的鸟毛，味道很臭。
那个味道啊，隔着箱子都能闻到一点，路过的小妖都皱着眉头离他们远一点，这下好了，没人来烦他们了。
“云师傅，这边请。”一个穿着有孔雀花纹衣服的鸟妖小厮带他们走，态度不怎么恭敬，但还行，“报名和考试都在‘百味阁’，老山总管在那儿。”
百味阁是个两层的木头楼，在王宫外面，离真正的宴会厅还有点远，但是人已经很多了，很热闹。
空气里都是各种吃的、香料还有做饭的味道，闻起来很复杂。
这样做可以破坏掉那些花粉。
几十个妖族围着桌子，有的在切菜，刀很快。有的人在用妖火做饭，火的颜色都不一样。还有的人在吵架，说评审不公平。
“安静！”一个很老但是很有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云朵朵抬头看。
主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穿着藏青色的袍子，头上有两个弯弯的山羊角。
他的胡子是白色的，很整齐，眼睛看起来很浑浊，但是又很厉害，他正在看大厅里的人。
他后面站着两个猪妖侍卫，面无表情的，腰上都有刀。
这个就是老山总管了。
云朵朵心里有点紧张，她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弯了弯腰说：“我是散修云氏，带着随从，来应聘灵厨。”
她的声音隔着面纱，听起来有点沙哑，这是她故意装的。
老山的眼睛看着她，停了两秒钟，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猿妖和那些行李。
“云师傅？”他慢吞吞地开了口，胡子一动一动的，“你是哪里来的？师傅是谁？”
“我就是个山野散修，没什么名气。”云朵朵按照想好的说，“没什么师傅，就是到处乱走，看到什么吃什么，自己乱搞的。听说百妖宴很厉害，就想来看看，要是能做个菜，混个位置就很好了，哈。”
她的话说得很客气，但人站得挺直。
老山看着她，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指着旁边一个空着的台子说：“那行，就按规矩来吧。题目是开胃前菜。材料就在台上，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做的东西，我和这两位——”他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两个评委，一个胖胖的熊妖，一个瘦瘦的鹤妖，“我们觉得还行，就算你通过了，可以参加后面的比赛。”
云朵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料理台上，放着一只鸡，叫“彩羽鸡”。
城门开着，好多不一样的妖族走进去，还有的骑着奇怪的东西。
另一边，她把七味草放进热水里烫了一下，又马上放进冷水里。
她没有乱砍，而是很仔细地把鸡肉切成很薄的片，然后又切成丝。
但是，就在她摸鸡胸肉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彩羽鸡的肉很嫩，但是有点腥味，不好处理；七味草有七种味道，很难弄好，多了少了味道都不对……”旁边一个牛头妖小声说，好像在看好戏，“这题目，看着简单，其实很难的！”
云朵朵没管别人说什么。
虽然很弱，但是这种感觉，和她之前检查白羽身体里那种毒素的感觉，是一样的！
然后，她拿起了那只鸡。
摸起来凉凉的，肉很紧，是新鲜的。
眼睛看，鸡肉没问题。
鼻子闻，也只有一点腥味。
不是那种想做饭的兴奋感觉。
是一种……警告的感觉，让她觉得不舒服。
云朵朵的眼神变了。
鸡肉里的毒，草上的花粉……
然后就是一些盐啊、油啊、水啊之类的。
竹笼里面是白羽，他还在昏迷，但是好了一点了，就假装他是一只生病的鸟。
更难发现的是，在鸡肝的一点点碎片上，有一股很阴冷的气息。
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气息……
云朵朵心里咯噔一下。
她马上放下鸡，又去拿那把七味草。
一进去，就更吵了。
这次的问题更难发现了，在叶子背面的小绒毛上，有一些灰色的粉末，眼睛根本看不见。
这个粉末没什么味道，混在草的味道里，根本分不出来。
她把这些粉末和水混在一起，把鸡肉放进去腌了一下。
旁边还有一小把草，叫“七味草”。
这个粉末是惰灵花粉。
云朵朵背后都凉了。
这个形象，很符合他们是外面来的散修的设定。
都不是剧毒。
她抬头看了看评委席。
最后，她拿出一些很薄的米皮，把这些馅料包进去，卷成一个个小卷。
但是如果吃了用这个做的“开胃前菜”……
老山总管在喝茶，表情很严肃。
那评委们虽然不会死，但可能会在后面的宴会上没精神，反应变慢，这样就很容易被别人控制，或者对一些事情没法反对。
这宴会还没开始，就有人搞鬼了？
腰上挂着几个葫芦和刀，走起来会响。
但是云朵朵就是能感觉到。
鹤妖评委皱着眉，在看一个厨子做饭。
草很绿，闻起来香香的，有七种味道。
吸进去或者吃下去，不会死人，但是会让你的灵力变慢，精神不好，脑子不清醒。
熊妖评委在剔牙，看起来很无聊。
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
到底是谁干的呢？
老山知道吗？
还是下面买菜的人被收买了？
不能说出来。
现在说出来没证据，反而会暴露自己，还可能被别人冤枉，那就进不了宴会了。
她必须用这个有问题的材料，做出一道“合格”的菜，先进去再说。
鸡腿肉就切成丁。
于是，云朵朵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做菜了。
鸡不大，毛都拔干净了，肉是粉白色的。
然后，她假装去扔垃圾，偷偷从自己的小葫芦里倒了点自己带的解毒的粉末。
她把鸡放在砧板上，拿起刀，刀发出了“笃笃”的声音。
量也很少，可能对厉害的妖族没什么用。
烫过的草被她拿起来，剁碎了。
在这个过程里，她用自己的灵力，去“洗”这些鸡肉，想把里面的毒素弄出来一点。
城墙是白色的，滑滑的，好像是玉做的。
她没表现出来，手指上有了点灵力，然后这个灵力就进了鸡皮里面，她假装在看鸡，其实是在检查鸡的身体里面。
她的动作很快，很好看。
她又从自己的调料包里，拿了一点很辣的辣椒粉放进去，这个辣椒粉能让人灵力变活跃，可以对抗花粉的效果。
这个考试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其实很难。
她想了很多。
鸡肉腌的时间很短，但加上她之前的处理，毒素已经少了很多了。
她把小卷放在一个石板上烤，石板是夜星河给她的，能自己发热。
她把腌好的鸡肉拿出来，和剁碎的七味草、辣椒粉混在一起，加了点油和盐，搅了搅。
她走到台子前，先把手洗了，动作很熟练。
背后呢，夜星河搞来一个担子，一头是个食盒，盖得很紧，另一头是个竹笼子，里面好像有活的东西。
但是她用灵力感觉到的东西，却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嗤……”
里面的肉熟了，香味就出来了。
这个香味很特别，把鸡肉的腥味都盖住了，闻起来很香甜。
他拿签子扎了一个，先闻了闻。
她做的那些处理，到底有没有用呢？
辣椒粉会不会太辣了？
过了一会儿。
两个评委都说好。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云朵朵把十二个烤好的“七彩鸡肉卷”夹出来，放进一个盘子里。
石板的热量让米皮变得有点透明，边上黄黄的。
时间到了。
她端着盘子，走到评委面前，说：“请三位评审品鉴。”
老山放下茶杯，看着盘子。
他的眉头好像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整个卷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吃。
熊妖和鹤妖也各自吃了一个。
一时间，评委席上很安静，只有吃东西的声音。
云朵朵站在那里，手心里都是汗，她很紧张。
小卷子看起来很好看，黄黄的，还能看到里面的馅料，热气带着香味。
旁边别的厨子都闻到了，忍不住看过来。
熊妖评委很满意，点了点头：“不错！鸡肉很嫩，一点也不腥。七味草的味道正好，那点辣味也很好，很开胃！”
鹤妖评委也说：“火候很好，外面脆里面软。馅料口感很好。最重要的是……你把灵力用得很好，”他看了云朵朵一眼，“吃下去以后，肚子里暖暖的，灵气好像都顺畅了一点？虽然不多，但作为开胃菜，很好了。”
还放了两片叶子做装饰。
最后，大家都看着老山总管。
老山慢慢地把东西咽下去，放下了签子。
他抬起头，看着云朵朵，眼神里的审视少了一点，多了一些别的意思。
他没有说菜好不好吃，反而问了个问题：“云师傅处理鸡肉的时候，为什么用灵力去洗？”
云朵朵心里一惊，但还是平静地说：“山里的东西，怕不干净。我习惯这样了，自己也放心，给别人吃也放心。”
老山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很轻地点了点头。
“你心思很细，手法也好。”他慢慢地说，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分量，“虽然没师傅，但你这份小心和对食材的尊重，很难得。这道‘七彩鸡肉卷’，通过了。”
云朵朵松了口气，鞠躬说：“多谢总管，多谢两位评审。”
她转过身，准备去收拾东西，心里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
她身后，传来了老山总管很低的声音，好像自言自语。
声音很小，但她听得很清楚：
“姑娘……”
那个老人的声音继续说，听起来很复杂，还有点紧张：
云朵朵停了一下，没回头。
“宴席的‘主菜’食材，是孔雀王亲自指定的‘碧睛玄牛’……”
他停了停，说得更慢了：
“你，最好亲自去兽栏看一眼。”
说完就没声音了。
云朵朵站在原地，背对着评委，她感到很震惊。
碧睛玄牛？主菜？去看一眼？
老山的话里，虽然没明说，但是暗示很不祥。
这个宴会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走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手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