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钟逸就和老秦通了电话,说是准备去和田进一批货。
结果,老秦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钟逸,你要是想拿一批大货,就直接去乌鲁木齐。
和田这边最近没什么好料子了,矿上管得严,挖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
但乌鲁木齐那边有几个大型玉石市场,货源充足,南疆北疆的好料子都往那儿运。
你要想收好东西,就得去那儿。”
钟逸挂了电话就给古逸飞和沈大为打了过去。
两个人最近都在京城,闲得慌。
古逸飞天天在博物馆工地上盯着施工,沈大为被他爷爷逼着在归真堂帮着修东西。
一听去乌鲁木齐买玉,都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
“什么时候走?”古逸飞只问了一句,看样子他恨不得马上动身就好。
“后天一早的飞机。你们俩和家里面说一声,把手里的事先放一放,这趟过去估计得待个十天半个月。”
“和你在一起,老爷子巴不得,幸亏我是个带把的,否则他老人家一定会逼着我嫁给你。”沈大为吐了吐舌头。
所有人都被他的夸张逗笑了。
第三天早上,三个人在机场碰了头。古逸飞背了个双肩包,沈大为这次学乖了,也只提了个旅行袋。
钟逸更干脆,就拎了个手提袋,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飞机飞了四个多小时,落地的时候是中午。
乌鲁木齐的太阳比京城毒,空气干得发紧,吸一口嗓子眼儿就发痒。
老秦提前到了,早在出口等着他们,手里还是习惯性地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小伙子们,美丽的乌鲁木齐欢迎大家。”老秦笑着跟钟逸他们一一握了手,“走吧,咱们先住下再说。”
车是一辆二手越野,后排座椅上堆着几块裹着报纸的石头。
古逸飞挤进去的时候碰了一下那些石头,老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几块是这两天收的,还没开窗。你们谁眼力好,帮我掌一掌。”
古逸飞看了钟逸一眼。
钟逸没吭声,只是伸手在那几块石头上摸了一下。透视扫过去,里面有几块还行,只有一块是废料。
他没有说什么,把手收了回来。
车穿过市区,停在城郊结合部一家不起眼的宾馆门口。
三层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口挂着“住宿、停车”的牌子。
老秦和他们三个人住到了一层,然后让他们好好休息:“赌玉市场晚上才开,白天要休息,养足精神。”
“赌玉市场在哪儿?”沈大为把行李扔到床上。
“就在附近一个旧货市场后面,白天卖干果和地毯,晚上八点之后才开。”老秦靠在门框上。
“规矩跟和田那边不一样。所有原石都没开窗,石头摆在台面上,你可以上手摸,可以打灯。要买就现场开价,现金或者转账都行,交易了就不能退。”
古逸飞问:“能开窗吗?”
“不能。买之前只能看皮壳,判断里面有没有东西。买完之后可以当场切,也可以拉回去自己切。切涨了是你的,切垮了也是你的。”
沈大为倒吸了一口气:“这不就是开盲盒吗?”
“就是那么回事。”老秦看了他一眼,“所以才叫赌玉。”
晚上八点,三个人跟着老秦到了城东。
旧货市场后面有一排铁皮棚子,白天是卖干果和其它土特产的。
晚上摊子一撤,棚子里支起一排排长条桌,上面铺着旧绒布,石头一块一块地码在上面。
棚子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大灯泡,光线刚好照到桌面上,石头在灯下泛着各种皮色。
市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做玉料生意的,也有几个是来旅游顺便带货的,口音杂得很。
钟逸从第一排开始走,目光从每一块石头上扫过去。大多是几公斤到几十公斤的籽料,皮色有黑有黄有红,形状各异。
他的透视扫得很快。
第一排十几块石头,光晕大多是暗的,有几道微弱的暖红,是些普通料子,不值大钱。
第二排也差不多。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在一块约莫三公斤的料子前面停了一下。
那块料子皮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像是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
透视扫过去,光晕暖白偏青,亮度中等偏上,稳定性极好。
钟逸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皮壳。老秦在旁边站着,没有多问。
通过上次和田的交易,他早已经知道钟逸的眼力,所以从来都不干涉他的判断。
“这块什么价?”钟逸很随意地问了一声摊主。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维吾尔族汉子,汉语说得不太利索,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五万。”
钟逸摇了摇头,站起来要走的样子。
五万买一块三公斤的料子,碰到里面有好东西,利润空间也算可以,但谁不想更便宜买回来呢。
果然,那位摊主急了:“朋友,真要的话,你给个价。”
钟逸没有废话,直接报了个一万八,摊主犹豫了一下就成交了。
钟逸让沈大为去租了个小推车,把那块玉石放上去后,便继续往前走。
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石头越来越多,品质也参差不齐。
钟逸走得快,偶尔停下来买上一块,大多数时候连停都不停。
古逸飞和沈大为跟在后面,两个人也各自看一了几块石头,但看得明显比钟逸慢得多。
走到第七排的时候,钟逸在一堆石头前面站住了。
那堆石头有七八块,大小不一,最大的大概十几公斤,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全都堆在一起,像是从同一个坑里挖出来的。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本地人,正蹲在旁边抽着烟,对钟逸他们爱理不理,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钟逸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看过去。前三块光晕暗沉,没什么看头。
第四块,拳头大的那块,光晕忽然亮了。
暖白偏青,亮度高且稳定,色相纯粹。
那块料子皮色是浅黄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风化层,看起来跟旁边几块没什么区别。
但透视扫过去,里面的玉肉细腻如脂,结构致密,没有任何杂质和裂纹。
他把那块拳头大的料子拿起来翻看了一遍,搁回去,又拿起旁边那块十几公斤的大料子。
大料子的光晕稍微偏暗,里面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玉肉,其余是石性。
但他透视继续往里扫的时候,发现大料子的中心有一块黑的区域,色相纯正,亮度中等偏上。
极品青花,能出来好几个镯子,价值可不低。
“这几块怎么卖?”钟逸指了指那两块玉石,语气随意得很,像是随口一问。
摊主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了:“大的三万,小的一万五。”
钟逸摇了摇头,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
摊主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一起拿的话,三万五全给你。”
钟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石头,想了想:“两万。”
摊主咬了咬牙:“不行,最低三万你拿走。”
钟逸故意迟疑了一阵,才从兜里掏出三沓现金递过去。
摊主接过钱点了一遍,用一块旧布把七八块石头裹好递给他。
沈大为接过去放在推车上,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