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古逸飞在归真堂喝完茶准备回去的时候,站在门口忽然回头问了一句:“钟逸,你这些经验到底哪来的?你才二十岁。”
钟逸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跟你说了你也不信。”
古逸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行吧,不说就不说。但你那本笔记借我再看两天,我有些地方还没吃透。”
“拿去吧,别弄丢了就行。”
古逸飞走了之后,钟逸一个人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必须提前准备理由,必须把一些事情解释清楚。
自己的这些经验从哪里来、他为什么要走带领大家一起致富这条路、以后要走到哪里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对大家有利,估计他们也不会太纠结这些。
他伸手关了灯,准备回四合院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练拳。
连着跑了大半个月的博物馆,钟逸已经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比之前更足了。
……
第二天早上,钟逸站在四合院的院子里刷牙,刷完把水吐在墙根的花坛里,抬头看了一眼院子上方的天。
晨光从灰瓦的屋檐上漫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世他爷爷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那时候他小,经常蹲在旁边看,爷爷打完了就让他跟着比划两下。
爷爷说那是钟家祖上传下来的,梅溪钟氏当年做古董生意走南闯北,身上没点功夫是不敢出门的。
他后来没再练过。
前世忙着读书、下乡收货、进博物馆、抢救文物,一直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功夫练拳。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具二十岁的身体年轻、健康,还被雷击之后改造过。
力量大了,精力旺了,记忆力强了,不练点什么总觉得是一种浪费。
当天晚上关了铺子之后,钟逸站在四合院中间的枣树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把前世爷爷打拳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起势、云手、单鞭、搂膝拗步……
一招一招在脑海里慢放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脚踩弓步,右手缓缓推出去。
第一遍打得很慢,动作生涩,有时候还得停下来想下一步。
但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对这些动作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肌肉里刻着某种模糊的记忆。
手腕翻转的角度、重心转移的时机、呼吸跟动作的配合,身体自己会调整,他只需要在脑子里确认方向就行。
第二遍他就打顺了。
第三遍的时候,动作已经连贯起来,拳风开始带起院子里的几片落叶。
到第七遍的时候,钟逸发现自己掌风所及之处,那棵枣树上的低枝被震得轻轻晃动。
他收了势,站在院子里喘气。
两只手热得发烫,掌心那层老茧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细细密密的,像小鱼在水底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力量,放在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从此,他每天早晚各练一遍拳。早上起来先在院子里打一套,出了一身汗再去归真堂;晚上关了门再打一遍,打完冲个澡,坐在书桌前整理博物馆的笔记。
最令人惊喜的是,父亲发现他开始练拳后,竟能现场纠正他一些动作不到位的地方。
原来父亲一直在偷练着这套祖传的南拳,几十年如一日,俨然一个高手。
一个月下来,他发现自己白天看展品的时候精力比以前更集中了。
以前在博物馆待三四个小时就会头昏脑涨,现在连着逛一整天还能保持清醒。
透视的时间也拉长了,从最开始十几秒就累,到现在能连续维持十几分钟不觉得吃力。
沈大为有一次早上来找他,正赶上他在院子里打拳。
沈大为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等他收了势才开口:“你这拳打得有模有样的,跟谁学的?”
“我爷爷留下的。”
“练了多久?”
“一个月不到。”
沈大为挑了挑眉:“钟哥,一个月不到能练成这样?你这天赋有点离谱啊。我也想学,强身健体,一直是我的梦想。”
钟逸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总不能告诉沈大为,自己脑子里存着前世看爷爷打了十几年拳的画面,等于随身带了一个教学录像。
只是转移话题:“你真想学就先下定决心,我爸也会,可以让他教你。”
“真的?太好了。”
“先把你贪吃的毛病改掉。”
“没问题,我坚决改!”没想到沈大为这次一下子做出了决定。心想,真能这样,也算好事一桩。
有天晚上练完拳,钟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陪父亲喝茶。
月亮从枣树顶上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还微微发着热。
脑海里那道“屏幕”虚虚地悬着,安静而稳定。
透视、过目不忘、力量大增、身体对武术招式的快速适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不能用“重生”两个字来解释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在父亲指导下练拳的沈大为和刘洋。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具身体和这双眼睛,是老天给他重活一次的惊喜。同时,这辈子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也是他的福气。
博物馆里那些光晕、仓库里那些料子、拍卖会上那些斗智斗勇,都只是开始。
他需要变强,需要把这副身体和这个脑子都练到极致。他也要他的兄弟们和他一起,变得更强。
院子里的枣树被风吹了一下,一片叶子落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钟逸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叶片停在他的指间,纹丝不动。
他把叶子搁在石桌上,站起来收了茶碗,转身回屋。
身后的月光铺了一地,院门半掩着,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蝉鸣。
明天还要去沪上博物馆,和沈大为一起。
这次要专门看青铜馆。
他脑子里存了十几件东西的疑点,得一件一件对着实物核实。
顺便,听说沪上那边的古玩市场最近出了一批新货,得去转转,看能不能捡上几个漏,从新疆回来,一直没去逛市场了。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他的这双手,这双眼,这个脑子,已经准备好了。
他要带着他的兄弟们,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