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外,无尽海边,几人如游鱼入海一般消失了踪迹。
在片刻后,一个黑衣人影出现在了岸边,而他所在的位置,正巧是谢欲漪坐的那棵树下。
云不寐端正温和的脸在察觉到此地气息半分也无得时候,阴沉到了极点。
“竟然为了躲我,将自身的灵力完全封印了个干净吗?”
“郡主殿下,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他看向平静无波的海面,眼帘轻掀,嗤笑道:
“那么……我在凤萧境等你回来。”
语罢,黑衣人影消失在了海边。
“宿昔,你说,这个人是谁?为何他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呢?他和谢欲漪是什么关系?”
姣灵躺在软榻上,半支着身子,她面前三丈远的地方,有一面光滑的水镜,上面的场景,正是此刻谢欲漪正在无尽海边的样子。
从谢欲漪他们离开朱颜城以后,到他们进入无尽海,所有的动向,都落在她眼中。
当然也包括黑衣人的出现。
在一旁静默无声的宿昔抬眼看了一眼水镜上的人影,并没有看出什么熟悉感,斟酌道:
“会不会是焉薄?”
“不,不会是他。”姣灵摇头,她张开嘴,宿昔自觉地将剥好的葡萄喂入她的嘴里。
“焉薄此人,心思狡诈,行事又诡秘,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北溟境内。”
葡萄红色的汁水染红了宿昔的指尖,他好像没看见,直起身子,就要退回到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姣灵突然叫了他一声,宿昔一顿,保持着一个微微倾身的动作没有再动弹。
一只柔嫩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抚上他的衣襟,微微抓紧,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宿昔两手撑在身旁,没有让自己完全压下去,倏地,那只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一拽,红润濡湿的唇瓣还沾着葡萄的酸甜汁水,吻上了他的唇。
宿昔眼睛微微睁大,,似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以后,他连忙就要挣脱,姣灵却不允许他后退半步,将她死死禁锢住。
她修为放在三境之中也是顶尖的那一批,宿昔即便已是化神,但终究不及她修为高深,姣灵不想放手的时候,他再如何也躲避不了。
察觉到宿昔不再抵抗,姣灵禁锢他的手却忽然松开,红唇也往后移去。
宿昔沉默着起身。
没有说一句话。
姣灵躺在椅子上,眉眼带着笑意,一手微微抬起,抬头看向他。
宿昔长相也是十分优越不俗,只是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沉闷冷漠,唯一愿意亲近的人只有一个姣灵。
可惜,姣灵性格反复无常,性情更是乖张无度,长久以往,宿昔面对她时也只能保持克制恭谨,并不敢妄动半分。
“你流血了,不擦一擦吗?”姣灵忽然道。
宿昔后知后觉,感觉到唇上有点刺痛,那是方才姣灵咬的,在他想要挣脱的时候,她恶狠狠咬了他一口,像是不满。
他抿了抿唇,想要将血迹抹去。
姣灵就这么看着他,宿昔却没有看她,而是垂眸看着地上,像是地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看着我,宿昔。”
宿昔抬眸。
姣灵笑着轻掀红唇,“吻我。”
宿昔半晌没有动作,他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姣灵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他此刻的表情,看他究竟有多么无措,多么惊慌。
凭什么?
宿昔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郁气。
凭什么她永远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欣赏他的落魄,观察他的窘迫,在他伸出手渴望救赎的时候却又抽身离去。
凭什么?
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这么多年,他陪在她身边八十多年,她始终这样,没有一点改变。
当年在云中城坐在湖边与他聊天,听他诉说苦痛,眼睁睁看着云中城覆灭,却又出手救下的那个人,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么顽劣,那么肆意潇洒。
独留自己因孽两不如。
他倏地上前,倾身,凑到姣灵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话。
姣灵眼神略微一顿,也就是这么一顿,宿昔的唇骤然贴上了她的,唇齿交缠,血腥弥漫,多年来的爱与恨,痛苦与纠缠尽数倾洒在这个吻里。
海底没有半点光亮,按照常理而言,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是没办法进入其中的,但几人身穿的衣裳却对海水起到了一定得阻挡作用。
踏进海里的那一刻起,众人身上都浮现了一层薄薄的类似水膜一样的东西,连同头部在内,将所有人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可以让人不必屏气。
但很快就突发了意外。
先是戚歌逐渐体力不支落后,谢欲漪需要在前方探查情况,以防有意外发生,叶湘枝便主动移到了后面,一只手贴上戚歌的背,给她渡了些许灵力。
修士的灵力在无尽海中无法使用,会被侵蚀,可她不同,她可以在无尽海中始终灵力不受任何阻碍。
戚歌朝叶湘枝点头道谢,后者摇了摇头,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早在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谢欲漪就已经和他们所有人说了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最先提到的,就是体力以及灵力的问题。
修士修体,但每个宗门对弟子的要求皆不同,琉光门相对而言,对弟子炼体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这也导致了戚歌的体力很可能不够,需要用到灵力来支撑她的前行。
但灵力同样是一个难题。
同样面临这一难题的还有兰旌。
整个队伍里,就只有他和戚歌修炼的都是正统的灵力,而这种灵力,在无尽海是没办法使用的。
没过多久,兰旌也开始出现了延缓了速度,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兰灵曦见状,主动给兰旌输送了灵力。
筋疲力竭的兰旌感觉到一股灵力注入自己的身体,几近干涸的丹田再次丰盈起来。
疑问也随之而来。
不对啊,自己的灵力都只能用作支撑体力,想干些什么事完全就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借给别人了。
他姐这是怎么做到的。
兰旌一脸问号。
他想回头去问,转头一片漆黑才想起来,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乌漆嘛黑的。
这水真奇怪。
腐蚀性强也就算了,还禁灵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形成的这无尽海。
莫不是什么生物的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