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欲漪心如止水,心里觉得这个人有病。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把她拉进来在这里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太闲了?
谢欲漪不说话,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里可是城主府最危险也是最隐秘的地方——天水狱啊!”
“传闻云中城城主何朗修习邪术,甚至效仿邪魔修炼之法,将魔气引渡于普通人之身,在其体内蕴养,待过一段时日,这魔气将人体内肆虐得差不多了,他便将那人开膛破肚,取出那人体内沾了人血气的魔气,再直接用那魔气前来修炼……用此法,便可以避免魔气对人的神志影响,从而达到修炼迅速的目的。”
“听说如今的云中城城主何朗,自从来到云中城便开始用此法修炼,不仅自己用,还强行让城主府的人也用此法修炼。”
“强大的力量,自古以来就是人本能追寻的东西,有很多人都听从他的话,成为他手下一群食血肉戮人命的刽子手了呢……”
被人强行禁锢,谢欲漪并不好受,尤其是这人还像神经病一样在她旁边絮絮叨叨个不停,偏偏说的还是他们一直在查的东西。
有关城主府的秘密。
城主府的隐秘,在明面上她们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个人又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谢欲漪一边思考,一边寻找时机动手。
首先,不能太过冒进,这人修为化神期,自己如今只是元婴中期,他的修为比自己高了太多,不能太激进……
才怪!
她就不信了。
她偏要动手。
“……你猜……”他倏地远离她,谢欲漪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一瞬间的变化,变得杀意重重。
时机到了!
她睁开眼睛,右手直接挣脱了了他的禁锢,反手就是一道巨大的灵刃狠狠朝他打去,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间,虽然很短,但也足够她脱离掌控了。
衣裙翻飞,银紫色的灵力在手中凝聚成一把剑,谢欲漪站在他对面,剑尖直指他的脖颈。
男人躲过灵刃,一转头人就跑了,还被剑指着,这感觉……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谢欲漪,“你的眼睛……恢复得还挺快的嘛!”
若是寻常人,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被拉入空间旋涡,出来以后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彻底恢复,有的修为低微又什么都不懂的,甚至可能直接失明,像谢欲漪这样不过一刻钟便恢复过来的,实属少见。
他上前一步,丝毫不顾及那把威胁他的剑,“不过……我不喜欢说话被人打断……”
谢欲漪纹丝不动,剑尖依旧对着他,他上前的动作让剑尖擦过,脖颈渗出一抹血迹。
谢欲漪也不避开,顺着他的方向又抹了一下。
不是爱往前凑吗?
那就再送你一下,不必感谢。
“嘶”脖颈上又是一道伤痕。
殷红血珠自伤口渗出。
他继续上前,一只手毫不在意的摸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伤口,看着谢欲漪,眼神一瞬之间平静至极,一瞬之间又似波涛汹涌的海浪,看着面前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右手直接握上了银紫色的长剑。
‘咔嚓咔嚓’灵力长剑自他手中一寸寸断裂,化为星星点点的灵力飘散。
“想要威胁我,这种程度的灵力可不够……”他一步步走近,低声道:“至少……也要你的七分力啊!”
他哼笑一声,“三分力度的灵剑,也配拿来威胁我?”
“这怎么会是威胁呢?”
灵剑逸散,谢欲漪却不再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好以整暇的看着他,“这只是一种自保的手段罢了。”
“自保?”他站在她面前,这次却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轻浮靠近,“我在这,又怎么会需要自保呢?”
谢欲漪抬眼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气质深沉而内敛,亦正亦邪。
“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才需要自保啊!”她淡然道。
“这么不信任我?”
“当然。”
“如果你被一个人突然带到了一个你从没来过的地方,还被人挟制的话,你也不会相信这个人的,除非有病。”谢欲漪冷冷道。
“唉!”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似是很伤心。
谢欲漪没有看他,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外面。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密室内,有道石门紧紧关着,隔绝了一切的声音,密室内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几本书,非常空。方才他们打斗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修士五感过人,隔着密室的门,谢欲漪听到了门外有人正在逐渐靠近。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这里是天水狱啊,我方才难道没有说吗?”他回答,然后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忽然砸碎。
与此同时,石门缓缓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你猜,我们就在这里,他们能不能发现我们?”他轻声问。
答案当然是不能。
谢欲漪看出来了,地上被砸碎的玉牌是专门的屏蔽法器,就是用来隐蔽行踪的,而且从灵力浓郁程度来看价值不菲,用在这个地方,多少也算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但是这和她可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她的东西,人家爱怎么用怎么用。
她没说话,而是朝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边上,而后静静观察进来的人。
密室之外隐约可见烛火通明,火光跳跃间,似乎又夹杂着无数细小而压抑的痛苦呻吟。
进来的一共有三个人,为首者身形臃肿,是一个年纪不小的中年人,而身后两个看起来都还算年轻,身上灵力波动不强不弱,但有些驳杂。
是何朗。
谢欲漪猜测。
虽然她来到云中城从未见过何朗这位云中城所谓的城主,但是在其他人对何朗的描述中,也早就对这人的外貌有了个七七八八的猜测,此刻在这密室之中见到这样一个人,他的身份已然不难猜出。
试问又有谁能够在这天水狱中来去自如且身居高位呢?
谢欲漪在戚歌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当时,这个名字是从何元济口中说出来的,他命人将朱勇带到天水狱中。
天水狱,名字里带个狱字,又怎么会是一个好地方,当时谢欲漪只是引种有猜测,如今真的到了这地方,倒是觉得诡测莫辨。
身旁有人靠近,谢欲漪淡淡瞟了一眼,是那个男人,他耸了耸肩站在她旁边往墙上一靠,很有种潇洒不惧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