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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405章 豺狼断尾,猎网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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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豺狼断尾,猎网已张

油灯芯子被穿堂风扯得直晃,忽明忽暗的火光打在刘长贵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阴惨惨的。

刚从镇上跑回来的孙二赖裤脚还沾着山路上的蒺藜刺,瘫在地上直打哆嗦,连滚带爬地往门边缩,生怕这位红了眼的支书抄起板凳给他开瓢。

“二杆画了押,闷葫芦也咬死了是老子给的钢丝。”

刘长贵喉咙里滚过几声粗喘,慢慢直起腰,那双泛着红丝的三角眼里,恐惧一点点被狠毒压了下去。

他在白河屯作威作福二十年,手上沾过血,身上背过怨,心里比谁都亮堂。

这当口要是认了怂,不仅大队支书的乌纱帽保不住,后半辈子就得在大牢里把牢底坐穿。

“二杆那个没骨气的孬种,指望不上了。”

刘长贵抬手蹭掉满脸的冷汗,转头冲阴暗的里屋喊了一声。

“刘三,快出来。”

门帘一撩,一个留着小平头尖嘴猴腮的精瘦后生缩着脖子迈了出来,右脚上的翻毛皮靴还沾着半干的黑泥,正是之前趁乱撬桥基,昨夜摸去新桥泼浓盐卤的刘长贵亲侄子。

刘三脸色煞白,两条腿磕得嗒嗒响。

“大叔,二杆叔真招了?公安是不是马上就要进村抓人了?”

刘长贵没答话,反手从贴身蓝布袄子里掏出一个用旧蓝花手绢紧紧裹着的硬包。

那是他藏了大半年准备给小儿子娶媳妇的压箱底钱,这会也顾不上了,啪地拍在炕桌上。

手绢掀开,五张绿油油的拾元大团结整整齐齐码在里头,旁边还压着厚厚一沓粮票,全是带着红印的全国通用粮票。

“拿着。”

刘长贵盯着刘三,眼神沉得像深冬的冻河。

刘三眼珠子转了转,咽了口唾沫。

“叔,您这是……”

“五十块现钱,三十斤全国粮票。”

刘长贵一把揪住刘三的衣领,将人拽到眼皮子底下,牙缝里挤出冰碴子似的话。

“你赶紧连夜翻去吉林那边的红旗林场,投奔你表舅,今夜别走官道,顺着后山那条老鹿道走。”

刘三吓得倒吸凉气。

“叔,后山全是老林子,夜里有黑瞎子有狼,我不去啊,我留屯里,咱不是还有公社吴科长……”

“吴胖子保得住老子,保不住你。”

刘长贵扬起手,啪地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抽在刘三脸上,打得刘三嘴角当时就淌了血。

“你个蠢货,昨夜泼盐卤的鞋印子撬棍,靠山屯全扣下了。”

“只要你在,公安顺藤摸瓜就能把你跟老子一块按死。”

“但只要你连夜跑了,死无对证,老子就能把泼盐卤和下套的事全推在二杆跟死人身上。”

刘长贵瞪着他,指骨捏得嘎嘣响。

“你跑,是给咱老刘家留条生路,也是给你自个儿留条狗命。”

“到了外省隐姓埋名猫上几年,等这阵风头过了,老子托人给你在林场办招工。”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今晚就先把你捆了扔枯井里喂耗子。”

站在门后头的两个白河屯亲信互相对视一眼,后脊梁直冒凉风,心惊这堂叔侄之间下手竟能这般阴狠绝情。

刘三捂着滚烫的腮帮子,看着炕上那些钱票,知道再没退路,哆哆嗦嗦抓起钱揣进裤裆暗兜。

“叔,我走,我这就收拾干粮走后山。”

“把翻毛靴子换了,换双草鞋,别在林子里留深印子。”

刘长贵吩咐完,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孙二赖一眼,大步跨出屋门,将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门道里推了出来。

他踩上脚踏板,迎着扑面的冷风,车轮子碾着夜色,再次直扑公社家属院。

二十分钟后,公社西跨院。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几乎把薄木板门震散架。

“谁啊,大半夜招魂呢。”

屋里传来吴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门刚拉开一条缝,刘长贵带着一身寒气硬挤了进来,反手将门闩咔哒插死。

吴胖子光着膀子,油肚腩露在外头,见是刘长贵,气不打一处来。

“刘长贵,你疯了?深更半夜又来干啥?”

“吴科长,天要塌了。”

刘长贵没半句废话,两步逼到炕沿前,眼眶红得像疯狗。

“二杆在局子里翻了供,把老子给撂了。”

“老子要是进去了,昨天给你送的那坛十年陈包谷烧,两条红塔山,还有前年修水库你从白河屯扣下的三百块工程款,去年你打白条拿走的二十斤狍子肉三张冬狐皮,老子在审讯室里一个字都不会落下。”

“刘长贵你个畜生,你他娘的敢阴老子。”

吴胖子身上的肥肉跟着晃了晃,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刘长贵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吴胖子脸上。

“赵铁军还没拿到县局的正式批捕令,天一亮,你立刻以公社保卫科名义,把联合调解会提前到明天早晨七点。”

“通知两屯大队部在大院集合。”

吴胖子额头虚汗唰地淌了下来。

“提前?县局要是……”

“没有批捕令,公社保卫科就有权处理辖区内的宗族争端。”

刘长贵低吼。

“只要赶在县局来人前,把这事在大院里定性成邻里水土纠纷,逼靠山屯签字画押,老子就能洗干净,你也能安安稳稳当你的科长。”

吴胖子被刘长贵眼里的亡命凶光唬住,后背黏湿一片,咬着牙狠狠跺脚。

“行,老子这就去敲打字员的门印通知。”

同一片夜色下,靠山屯村西头。

新桥桥头的地窨子窝棚里,一盏铁皮马灯挂在梁木上,照亮了摆在干麦秸上的外山带地形草图。

大山盘腿坐着,手里拿着油布,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擦拭着56半的枪栓。

屋门虚掩着,黑子趴在门坎阴影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看似打盹,两只耳朵却随着林子里的风声转个不停。

赵瘸子坐在对面,抽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大山,刘二杆按了手印,刘长贵那边肯定得着信儿了。”

赵瘸子吐出一口青烟。

“你觉得那老小子今晚能消停?”

“越是穷途末路的狼,越想断尾。”

大山头也没抬,将擦得锃亮的枪栓推入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刘长贵是个老狐狸,二杆陷进去了,他绝不会硬保。”

“他眼下最急的,是把昨夜泼盐卤的尾巴剁干净。”

话音刚落,门坎处的黑子后背弓了起来。

一声低沉的闷哼自黑子喉管深处传出。

几乎在同一瞬,守在外头乱石堆边的青麻箭一般窜到门缝前,灰青色的鼻尖贴着门板翕动,两只泛黄的兽瞳缩成细线,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吸气声。

大山收起油布,推门跨出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