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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40章 晚熟之相,烈性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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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晚熟之相,烈性天成

大山进门第一眼瞧的不是毛色,也不是体量,而是这狗的姿态。

这狗蹲着,前腿撑直,后腿蜷在身下,整个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

脊背上那溜深青色的硬鬃毛根根竖立,从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根,在柴棚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瘦,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楚,胯骨突出来像两个拳头。

但骨架子撑在那里,前胸宽阔,肩胛骨的轮廓在皮毛下鼓起两个硬包。

大山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狗的前爪上。

爪垫宽大,指缝张开,每一根趾骨都粗壮有力,跟它现在这副瘦骨嶙峋的身板完全不成比例。

这是骨架没长开的晚熟相。

大山蹲下身,跟那条狗平视。

灰青犬瞳孔缩成两根竖线,死死锁在大山脸上。

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更低沉的咕噜声,上唇往上翻,露出半截犬齿。

犬齿白得发亮,尖端没有磨损,咬合面干净利落。

大山没动,也没出声。

他就那么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跟这条狗对视。

灰青犬的咕噜声没停,但身体的重心往后移了半寸。

它在判断。

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块冻硬的生猪肉条,是出门前专门从腌猪肉上切下来的,带着血丝和筋膜。

他没往狗跟前扔,而是放在自己脚尖前方一尺的地方,然后把手收回来,继续蹲着不动。

灰青犬的鼻翼猛烈翕动了两下。

它盯着那块肉,又抬头盯着大山,来回看了三遍。

没动。

韩德喜站在柴棚门口,眉头皱了一下。

换了别的狗,饿了两天看见生肉,早就扑上去了。

这畜生倒好,闻着味不吃,还拿眼睛瞪人。

大山嘴角微微一挑,露了点满意的笑影。

不急着吃,先判断威胁。

确认安全了才动口。

这不是疯狗。

这是天生的猎性,在野外,抢食之前不确认周围有没有更大的掠食者,一低头就是死。

咬死老母鸡也不是因为嘴馋,而是因为被铁链拴死了,浑身的猎性没地方发泄,活生生给逼出来的疯劲儿。

大山站起身,退后一步。

灰青犬又等了五秒,确认大山没有靠近的动作,这才伸长脖子,前爪往前拨了一下,把肉条勾到嘴边。

没有狼吞虎咽。

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停顿,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然后才低头吃第二口。

大山转头看韩德喜。

“韩师傅,这狗多少钱?”

韩德喜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看完狗的德行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开口就是问价。

“你确定要这条?”

老头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信。

“我跟你说清楚,这畜生我养了八个月,没一天消停过,咬死我三只鸡,铁链换了两根,第一根叫它活活挣断了。”

“十五块。”

大山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报价。

韩德喜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八二年的农村,一条普通的看家土狗,三块五块顶天了。

品相好的猎犬苗子,十块钱算高价。

十五块,够买三只下蛋的老母鸡加一袋苞米面。

对于一条被判了死刑的废犬来说,这是天价。

老头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钥匙串在指头上转了一圈。

“你这小子,赵瘸子没跟你说这狗的毛病?”

“说了。”

大山从兜里摸出一沓零钱,数了十五块,码齐了搁在柴棚门框上。

“韩师傅,毛病不毛病的,我自己来收拾,您把链子钥匙给我就行。”

韩德喜看着门框上那沓钱,又看了看柴棚角落里蹲着的灰青犬,最后目光落回大山脸上。

这小子的眼神太稳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蹲在一条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人的烈犬面前,心跳都没快半拍。

老头把钥匙从串上拧下来,拍在大山手心里。

“行,你带走。”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铁链子你别急着解,先把嘴套上,柴棚里有根旧麻绳,勒住嘴巴再松链,否则它第一口咬的就是你。”

大山没用韩德喜说的旧绳。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带来的那截新牛皮条子,在手里绕了个活扣。

灰青犬看见他靠近,浑身的鬃毛炸开,铁链绷得笔直,喉咙里爆出一连串急促的吠叫。

大山一步不停,走到链子的极限距离边缘,左手猛地抓住铁链往下一拽,右膝同时顶上去,稳准狠地压在灰青犬的胸骨上。

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砸得前腿一软,整个身体侧倒在地。

大山的左手掌死死按住它的后颈,五指扣进鬃毛根部,把狗头压在冻土上。

灰青犬疯了一样挣扎,四条腿乱蹬,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深痕。

大山纹丝不动,掌心的力道稳得像铁钳。

僵持了约莫三五次呼吸的功夫。

灰青犬的挣扎幅度骤然软了下去。

它的呼吸还是急促的,肌肉也绷着,但四条腿不蹬了

琥珀色的眼珠子往上翻,从侧面死死盯着压住它的这只手。

大山松开右膝,左手没撤,保持着按压后颈的姿势,右手把牛皮条子快速绕过狗嘴,打了个死扣勒紧。

然后他才松开左手,站起来。

灰青犬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嘴被勒住了,只能从鼻孔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它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柴棚的墙角,盯着大山。

但尾巴,夹在后腿之间,紧贴着肚皮。

柴棚门口,韩德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

老头倚着门框,看着大山三秒钟压服烈犬的全过程,手里的搪瓷缸子端着没喝,酒都凉了。

“你……以前驯过狗?”

“家传的。”

大山把铁链从脖箍上解开,换上牛皮麻绳牵着。

“韩师傅,酒和骨头在灶台上,改天得空我再来看您。”

韩德喜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大山牵着灰青犬走出院门。

黑子一直蹲在院门外等着,见大山牵出一条陌生的狗,立刻站了起来。

两条狗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黑子的耳朵往前压了半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绵长的呜呜声。

这是头狗宣示领地的本能,我在先,你在后,规矩不能乱。

灰青犬被嘴套勒着,发不出声,但脊背上的青鬃毛再次竖起来,后腿微微下蹲,重心压低,前爪在雪面上抓了一把。

它没退。

夹着尾巴,但没退。

大山右手拽着灰青犬的麻绳,左手在黑子头顶拍了一下。

“够了。”

黑子的呜呜声戛然而止。

它看了大山一眼,转过身,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灰青犬被牛皮绳牵着跟在大山右侧,走了十几步才把尾巴从肚皮底下慢慢放下来,但始终没有超过黑子半个身位。

翻过山梁的时候,大山低头看了一眼灰青犬的步态。

后腿蹬雪的力道很足,每一步弹起来的雪沫子比黑子高出一截。

前胸虽然瘦,但两条前腿迈出去的幅度大,步距稳定,没有拖泥带水。

大山把牛皮麻绳在手腕上又缠了一圈,嘴里吐出两个字。

“青麻。”

灰青犬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步子顿了半拍。

远处,靠山屯的方向,几缕炊烟从灰白的天幕下升起来,被北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