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次酒醉醒来,看见江云瑾时。
他才好像有点明白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江云瑾就走到了自己的心里。
可他不知道江云瑾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从不敢问,也从不敢说。
甚至,他还有过一个极其卑劣的念头。
也许借着那件事,他可以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可苏青时却说。
“别告诉他。”
那是江云瑾走后,苏青时对自己说的。
“他喝醉了,他不记得。”苏青时看着他,那双眼里带着一种自己都压不住的狼狈,“那件事……烂在肚子里。”
慕容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对方喜欢江云瑾,他们都知道自己应该离江云瑾远一点。
可他们谁都没有。
“慕容聿?”江云瑾的声音把他从那些翻涌的回忆里拉出来,“你发什么呆呢?筷子都戳到桌面了。”
慕容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筷子,果然戳在了桌面上,菜没夹起来。
他收回筷子,重新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没什么,在想上午研讨会的事。”
“研讨会有什么好想的?”江云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去跟苏青时说话了。
午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里结束了。
这几天。
江云瑾被刚历练回来的林鹊疯狂消息轰炸。
江云瑾看着灵机屏幕上那一连串消息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林鹊发来的语音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是声嘶力竭的控诉。
“江云瑾!我回来你居然不来看我?”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是不是有新朋友了就不认旧人了!”
“我好伤心!我难过得吃不下饭!我都瘦了!”
江云瑾看着那些消息乐了半天,然后终于回了一条。
“行行行,我过两天就去看你,别嚎了。”
林鹊秒回:“真的?”
“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来?”
江云瑾想了想。
“明天。”
“好!我等你!你不来我就去玉京山堵你!”
第二日,江云瑾骑上仙鹤,朝琅嬛仙宗的方向飞。
江云瑾坐在鹤背上,吹着迎面而来的风,心情颇为舒畅。
他确实有阵子没去琅嬛仙宗了。
上次去琅嬛仙宗的时候,林鹊他们还在历练,没想到他们历练了这么久才回来。
仙鹤在琅嬛仙宗山门前降落的时候,江云瑾远远就看见一道身影伸长了脖子往天上望。
他一看见仙鹤落地,就立马撒腿朝江云瑾的方向跑。
“江云瑾——!”
那声音又响又亮,震得山门两旁的灵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江云瑾刚跳下鹤背,就被他扑了个满怀。
林鹊的胳膊箍在他肩膀上,勒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你可算来了!”林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江云瑾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林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云瑾整理了一下被勒皱的衣领,又上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林鹊,你不是说瘦了吗?我怎么看你这脸还是圆的。”
林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我那是夸张说法!你干嘛这么较真!”
江云瑾笑着松了手:“行了,带我进去吧,我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就在山门口站着说话。”
林鹊立刻又高兴起来,拽着江云瑾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阵子的事。
“你都不知道,掌门那天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了!”林鹊的语气里带着苦闷,“居然把我们几个丢到北边苦寒之地去了,说是历练,那地方冷得要命,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每天还要出去猎杀冰魄兽,那些东西凶得很,追着人满山跑!”
江云瑾偏头看他:“那你受伤了?”
“没有!”林鹊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得意,“虽然苦是苦了点,但我可没受伤。”
“那你们历练了多久?”
“算了算也有二十六年了吧。”林鹊苦着脸,“这二十六年,我每天吃冷馒头喝雪水,晚上睡在冰洞里,冻得连觉都睡不好,你看我的手——”他伸出两只手,翻来覆去地让江云瑾看,“都粗糙了。”
江云瑾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确实比从前粗糙了些,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茧。
“看起来是吃了不少苦。”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但我得说——”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着林鹊那张等着他安慰的脸,弯起嘴角。
“你看起来实力也强了不少。”
林鹊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从苦闷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得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真的吗?”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我哄你做什么?”江云瑾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你确实比以前强了,气息稳了很多,灵力也比从前凝实。”
林鹊美得不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走路都带风。
“那是。”他昂着下巴,语气洋洋得意,“不瞒你说,我还在那猎了好几头冰魄兽王,比赵今越和秦阅宁加起来猎的都多!”
“赵今越听见这话得跟你急。”
“他急就急,我说的是实话!”林鹊一挥手,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待会儿要不要去我们演武场看看?我练给你看,我现在可厉害了!”
江云瑾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正要说什么,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林鹊。”
“嗯?”
“贺兰叔叔在宗门里吗?”江云瑾偏头看他,“我很久没见他了,想着这次来也顺便去看看他。”
林鹊挠了挠头:“掌门啊?他好像一直在的,但我回来之后还没见过他。”
“行,我知道了。”江云瑾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那我待会儿自己去找他。”
林鹊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云瑾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很久没见贺兰叔叔了,想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