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宿舍的林晚，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只见她手里捧着一个小竹篓，一边走一边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吃着。
罗辰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林晚穿着一件薄棉袄，正将一个不知名的果子放进嘴里。她吃得也不急，但动作是连续的，刚放进嘴里一个，才嚼了两下，又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嘴角还沾着一点果子的汁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罗辰宇站起身来，往她手里的竹篓看去，里面装着的全是吃的。有一些黄绿色的是梅杏，这个罗辰宇认识，个头不算大，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绒毛，一看就是从树上摘下来没多久。旁边还有一小把红褐色的干果，皱巴巴的，表面有一层细碎的白霜，是山楂干。
还有一些野果子罗辰宇叫不上名字，但杨桃认识。有麦泡，一种类似草莓的浆果。胡颓子，是一种红彤彤的野果，成熟后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太行山漫山遍野都是。
和尚也回过头来，看见林晚，咧嘴笑了一下，说道：“你咋出来了？”
“听见外面热闹。”林晚笑着道，她说着又往嘴里扔了一颗梅杏，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下，应该是很满意那个味道。她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才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刚才就听你们在喊些什么。”
张艾伦道：“在做实验呢。”
林晚没有追问，走到四人旁边。她把盆子往他们面前递了递，只有和尚不客气，伸手抓了一把干枣塞进嘴里。
罗辰宇看了林晚一眼，转过头去想继续看石磨上的二维屏幕。但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回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腰间。
林晚穿着那件棉袄，去年冬天穿在身上还显得宽松，腰身的地方甚至有些空荡。但现在棉袄的腰线位置绷得比之前紧了一些，虽然只是不明显的一丝弧度。
罗辰宇的目光收回来，笑着道：“你怀孕了吧？”
林晚正往嘴里送一颗山楂干，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下来，问道：“啊？真的吗？”
罗辰宇指着她手里的果子，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林晚愣了一下，把山楂干放进嘴里，然后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十几天前老想吃酸的，和尚休息的时候就去山下摘了很多果子来，我当时就吃了好几个，越吃越想吃。”他两人结婚已久，但还是一个称呼和尚，一个称呼林晚妹子。
林晚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这几天开始，饭量也比以前大了一些。早上吃了两个馒头，还是觉得饿，又喝了一碗粥才饱了。”
杨桃听到这里，挽着林晚的胳膊，笑着道：“林姐姐，你应该是怀孕了，我们村的老人说，怀孕了就这样，还想吃酸的。”
和尚抓着林晚的手，高兴道：“林晚妹子，是真的吗？”
其实这个事情林晚自己都不知道，张艾伦最先反应过来，他说道：“去大同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大同那边的医生比咱们山上的卫生员厉害多了。”
罗辰宇摆了摆手，笑道：“哪里要这么麻烦。”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边上的智子机器人，说道：“你查一下她是不是怀孕了。”
智子机器人站在原地没动，仅仅一秒之后，她便开口了。只是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更软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温柔，说道：“是怀孕了，有两个胚胎，是异卵双胞胎，都是男孩。”
林晚手里的竹篓差点没拿稳，和尚则猛地跳了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说出两个字来：“真的？”智子机器人点了点头，嘴角也现出笑意。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和尚。和尚站在那里，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然后搓了搓手，又在裤子上擦了好几下，才在林晚的肚子上轻轻抚了抚，轻声说道：“林晚妹子，你听见了吗，她说有两个孩子。”说完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喊道：“俺当爹了，两个儿子。”
杨桃见和尚的样子，捂嘴笑了，张艾伦和罗辰宇也笑了起来。杨桃说道：“行了和尚哥，把林姐姐扶回宿舍休息吧。”
和尚应道：“哎，俺知道了。”
林晚却是不急，拨开和尚的手，说道：“舰长，你们实验什么，我也看看。”
罗辰宇说道：“智子展开的真实二维平面。”
林晚也来了兴趣，指着磨盘上的黑色圆形，嘴里喊道：“就是这个吗？”也蹲下来跟几人一起看。
罗辰宇说道：“你看着，别伸手，刚才和尚差点伸手了，这个有些危险。”
杨桃忽然说道：“这个黑面面，比刚才小了很多了。”
罗辰宇说道：“是的，智子说的没错，它正在坍缩。”他说完，转头看向张艾伦，接着道：“这东西三体人或许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用来杀鬼子还是可以的。”
和尚跟杨桃两人同时问道：“可以杀鬼子？”
罗辰宇点了点头，随即左右瞧了瞧，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这树枝倒是很笔直，罗辰宇将首尾折断了，只留下中间的一截，长度大约五十厘米。
他手持树枝一头，另一头垂直放在黑色平面上方，看了四人一眼，问道：“你们猜，这根树枝放下去会怎么样？”
林晚吐掉一颗果核，说道：“二维空间在数学模型上，只存在于一个表面。这是一个二维流形，用拓扑学的语言说，是一个局部同胚于二维欧氏空间的拓扑空间。”
她看了罗辰宇一眼，接着道：“它被嵌入在三维空间里，是一个嵌入子流形。这个流形本身没有厚度，它的第三个维度的度量值为零。而舰长手里的树枝，是一个三维物体。当它垂直于这个二维平面放下去的时候，两个拓扑空间发生相交。这个相交产生的交集，在几何学上叫截面。”
和尚感觉一脑袋浆糊，只听林晚继续说道：“二维平面虽然没有厚度，不会像切菜一样把树枝切开，但它有一个数学上的分界面。所以当树枝穿过它的时候，位于平面上方和下方的部分，在拓扑结构上被完全分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