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去护士站问了一嘴你打针的点滴速度和剩余量。”他话音中透着股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然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过来的。”
“刚刚站了不到五分钟你这就出来了。”
理直气壮得甚至还有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沉甸甸的压力感被他几句话轻描淡写的扫空了,什么苦情大狗,这明明是只会算数的心机狗。
怪不得他队友老被他整蛊成功。
“夏经年,你这人……”你看着他那双弯成月牙的狗狗眼,忍不住吐槽:“要是去骗人能把人裤衩子都骗没。”
他很受用的笑出了几颗白牙。
“走吧,车在路边等着了。”顾西棠在旁边看完了全场,识趣的率先朝路边那辆亮着尾灯的车走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你跟着夏经年上了后排。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夏经年目光落在了你脖子上那条极有质感的藏青色羊绒围巾上,然后又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和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教练没骂你吗?跑出来这么久。”
“请了半天假。”他回答得很轻松:“冬训刚开始,体能测试我都过了,请个假这点面子教练还是给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晚上得把落下的水下训练补上。”
你说不出对不起或者谢谢,这些干巴巴的词在此时显得太过生分,你在座位上挪了挪离他近了一点。
夏经年察觉到了你的靠近,他垂在腿侧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然后小心的伸出来用小指勾住了你的小指指腹。
迫于前座的司机和顾西棠,这已经是最亲密的极限了。
明明之前在病房里已经拉过手也靠过腰了,甚至更早以前在泳池边也闹过,偏偏此刻这种纯情的、试探性的勾小指,让你觉得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车里很安静,顾西棠在前排戴上了耳机。
他侧头看到你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他微微倾下身凑到你耳边,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悄悄话音量问你:
“我时常想,我在你身边感到十分幸福,可你会因我获得同等的快乐吗?”
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你身上被别人留下的痕迹,只是难以言语。
你会帮秦观澜找他喜欢的东西,会关心其他人、也被其他人关心爱着。
你身边有太多太多的人,他们都有自己闪闪发光的地方,夏经年并非从未有过挫折、他能爬起来并鼓励其他人,也曾有很多人夸他是小太阳。
但他却是第一次如此惘然的怀疑自己:他对你来说足够特别吗?有足够的记忆点吗?
他没有破碎的原生家庭去激起你的同情,没有刻骨铭心的苦难让你牵挂,与你更没有痛彻心扉的爱恨纠缠。
他对你来说是否太过一目了然的无趣?相处之间他给你的快乐又是否太过浮于表面的欢悦?
你想起最开始护士进门时说的那句:小伙子为什么站在病房门外不进去。
你轻声问他:“你今天在病房外站着的时候,就是在想这个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睫毛,难得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
“被你发现了啊。”他小声咕哝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只是……有点害怕被你忘记。”
他只有一颗温热跳动着想要靠近你的少年真心,这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宝石一般熠熠生辉的心,对拥有太多的你却显得如此黯淡。
你原本虚虚勾着他小指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过来用手心包住了他那根手指。
“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很轻松……不需要去猜你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哪句话会踩到雷区。”
你看着他:“快乐本身就很难得了,能让人一直觉得开心的人,怎么可能被忘记?”
况且你整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无趣,心机狗。
夏经年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原本薄薄的阴霾就像被阳光穿透的晨雾,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反客为主,手腕一转将你的手完全扣进了他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你现在不仅会说好听的话哄我,还会主动牵手了啊。”他嘴角重新翘起熟悉的弧度,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雀跃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是不是更喜欢我了?不止之前说的一点点了吧?”
你一秒破功:“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刚刚不会是装的吧……”
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握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恶劣的十指相扣。
“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坏。”他明明想继续装委屈,偏偏控制不住笑意,像只装可怜之后成功被主人抱上床的得意金毛,露出点藏在阳光底下的狡猾:“晚了,你说过的不准收回去。”
他凑过来蹭了蹭你,盯着你的嘴唇,过了会小声在你耳边说:“好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