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朝你这边伸过来。
你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眼睛闭上了一半,以为这大少爷终于被激得要不管不顾亲下来了。
结果那只手落在你头顶上,五指张开。
他像是泄愤一样毫无章法的用力揉了一把你的脑袋,把你那头发搅得乱七八糟。
“欠揍。”语气咬牙切齿,但尾音往下坠的时候居然带了点委屈,把手收回去之后换挡的动作比刚才重了不少。
就这?
你硬是把差点漏出喉咙的笑声憋了回去,这人看着张牙舞爪,实际上纯情得要命。
车开出了市区,朝着京郊的方向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亮着灯的建筑群,高耸的金属围网圈住了整个场地。
大门感应到车辆自动滑开,你跟着他下车,脚下踩着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路面,冷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场地。
这地方整体搞得像模像样的,规模还挺大,远处是蜿蜒隐入暗处的专业赛道,巨大的探照灯把整个外场照得如同白昼。
投资的钱变成了实打实的东西。
“小秦总可以啊。”你由衷感叹。
他哼笑了一声:“多亏老师教得好。”
他语气懒洋洋的,那股天生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劲儿又回到了他身上。
秦观澜带你走进了一间宽敞的车库。
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对比,六七辆改装过的赛车整齐排列。
你的视线被最里面那一辆牢牢锁住了。
它的轮廓和你第一次见到的那辆风神很像:低矮流畅的车身线条,夸张的尾翼和宽体套件,但风神是冷峻的黑绿色系,而这辆车通体被染成了浓烈的暖色。
从车头到车尾,色彩由深红渐变为橘金,再过渡到车尾的浅金色,像是有人把落日烧红的整片晚霞一笔一笔涂在了钢铁的骨架上。
引擎盖的左侧喷着一个长着翅膀的爱心小图标。
“涂装是我自己画的。”秦观澜靠在车库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内搭的袖口推到了小臂中段露出漂亮的线条:“改装方案也是。”
他说得很随意,但视线一直落在你脸上等你的反应。
简直太好懂了。
就像在幼儿园做了手工拿到小红花,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实则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就等着家长夸呢。
你绕着那辆车转了一圈,抬头看他真心实意说:“很帅。”
不仅是车帅,人也很帅。
秦观澜嘴角翘了,他偏过头咳了一声掩饰掉那点得意。
“之前带你去拳馆那次,你不是嫌弃我的电动车吗。”他走过来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歪头看你:“大老板要不要试试你投资的豪车?”
你白了他一眼:“我哪有嫌弃。”
但坐还是要坐的。
你拉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车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窄得多,秦观澜帮你戴好装备细细检查之后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的车库里震耳欲聋,整辆车都在微微颤动,从脚底板传上来的低频震动让你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
“抓稳。”
车子冲出了车库。
秦观澜第一圈跑得不算快,让轮胎充分预热,但即便如此,过弯时的离心力还是把你牢牢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
速度表的指针跳过了一个让你心脏骤停的数字,风雪在车窗外被扯成一道道模糊的白线,过弯的时候车尾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你的手死死攥着把手,真觉得如果有拒不交代的犯人,傅临江完全可以尝试申请把犯人绑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跑一圈。
反正换你上去这一趟,你不仅能把知道的全招了,估计还能连带污蔑两个清白的人以求赶紧下车。
秦观澜察觉到了你的动静。
他在出弯后,脚尖在刹车踏板上点了几下,原本让人心跳过载的车速被他一点点压了下来。
随后车子以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缓缓停在了赛道中央的主看台附近。
你解开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怕了?”他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只是一时间没适应。”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归位。
秦观澜先下了车绕过来拉开你这边的门,你跳下来时膝盖有点发软,他顺手扶了你一把,掌心隔着厚实布料按在你的后腰上。
“我带你去缓缓。”
他带你上了旁边看台,跑道上的照明灯还亮着,巨大的灯柱把暖黄色的光洒在赛道上,雪花在灯光的光柱里旋转飞舞,像无数细碎的萤火虫。
赛车场外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轮廓,夜空被城市的反光映成一种混沌灰蓝。
你们并排坐着,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秦观澜先开口了:“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为什么是又?”你偏头看他:“而且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啊,刚才那飙车其实还挺……刺激的。”
也是你答应了想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