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顿靠在宽大的王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太难选了。
选参战,等于是把整个鱼人岛直接推到世界政府的对立面,万一香克斯这帮人打输了,那群天龙人绝对会派海军把鱼人岛连根拔起,连颗海草都不会剩下。
可要是不参战,等二十年后雷恩拍屁股走人,鱼人岛还是得面对世界政府的清算。
“红发。”一直没吭声的甚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尼普顿前面,
“你这步棋迈得太大了,鱼人岛几百万子民的命,不能全压在你这一把牌上,我们连你们有多少胜算都不知道,怎么赌?”
“甚平,这大海上哪有百分之百赢的买卖。”香克斯迎上甚平的目光,
“当年你当七武海,不也是在海军和海贼之间走钢丝?”
“你们在深海里缩了几百年,世界政府给过你们一天真正的安宁吗?”
香克斯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尼普顿:
“这几年也就是雷恩在这杵着,海军和cp机构不敢来找麻烦。”
“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上面那帮老东西盯上古代兵器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把主动权抢过来,早晚是砧板上的鱼肉。”
雷恩压根没搭理他们的争论。
“小丫头。”雷恩随口叫了一声,
“躲在那听半天了,你自己怎么想?”
“雷恩大人……”白星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点发虚,
“如果世界政府以后真的打过来,您会走吗?”
雷恩端起桌上的酒杯,头都没回:
“老子只保你们二十年,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期限一到,就算你们拿座金山出来,老子也不伺候,我可是个自由人,没兴趣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话一出,白星沉默了。
尼普顿急得赶紧摆手:
“白星!”
“你别跟着瞎掺和!”
“甚平,把公主带下去!”
“我答应你。”
一道清脆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尼普顿的命令。
大殿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白星从雷恩的沙发后面出来。
平时那个动不动就抹眼泪的胆小公主,这会儿破天荒地直起了腰板,直视着对面的香克斯。
“白星!”
“你疯了?!”尼普顿急得大吼,庞大的身躯直接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那是打仗!”
“不是让你去海面上看风景!”
“你懂不懂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父王,我知道。”白星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硬是一点没结巴。
“刚才红发先生的话我都听懂了,就算我们天天待在深海里什么都不做,那些坏人早晚也会找借口毁了鱼人岛,我想让大家以后都能去真正的阳光下生活,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她转头看向香克斯:
“只要我在开战的时候,把海王类叫过来帮忙挡住那些海军军舰就可以了吗?”
“不用去陆地上打架?”
香克斯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着白星,语气十分认真。
“对,绝对不让你踏上前线半步。”香克斯伸手指了指海面的方向,
“我会提前划定一大片安全海域,开战信号一响,你只需要操控海王类封锁玛丽乔亚周围的海流,把海军本部的增援船队拖在海上,正面对抗的活,我们来扛。”
白星听完,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那我答应你,我加入。”
“胡闹!”
“我绝对不同意!”尼普顿气得连连跺脚,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被他踩得直晃,
“鱼人岛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丫头来做主了!”
“你母亲当年……”
“父王!”白星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眶泛红,
“当年母亲为了鱼人岛的和平四处奔走,最后丢了性命。”
“哥哥们每天都在外面拼命操练军队。”
“我什么都不会,以前遇到事情只会哭。”
“外面那些海贼,比如那个戴草帽的路飞,我只在报纸上和远处见过一次,但我知道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拼命。”
“如果我的力量能换来大家真正的和平,我愿意试一次!”
“就算失败了,也比一直躲在这里等死强!”
尼普顿张着嘴,满肚子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女儿,突然发现,那个被保护了那么多年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甚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尼普顿陛下。”甚平双手交叠在胸前,
“公主殿下说得没错。”
“红发这次是动真格的,世界政府既然已经抹除了艾格赫德,下一个目标随时可能轮到我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尼普顿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跌坐回王座上。
过了半晌,尼普顿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香克斯。
“既然你们非打不可……”尼普顿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疲惫,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香克斯脸色变得极为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半年之后。”香克斯竖起几根手指,
“最多一年。”
“时间紧迫。”香克斯走到大殿中央,
“刚才我说过,天王还在那帮天龙人手里。”
“虽然提供能源的约克死了,但天王里绝对还有备用的火力。”
“那种级别的武器,凭人力根本扛不住。”
“我们需要时间去和之国把冥王挖出来,还得集结所有能打的势力。”
香克斯活动了一下双手:
“这半年,是大海上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革命军那边也该有大动作了,所有的力量都得拧成一股绳,才够资格去红土大陆上砸门。”
尼普顿咬着牙:
“好……既然白星做了决定,我们鱼人岛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