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侧,荣阳夫人府。
这座宅院引了活水入渠,院内四处栽种着名贵的晚开桃木。
哪怕时节已经过了暮春,满园枝头依旧挂着粉艳的花瓣,微风吹拂,落花便打着转儿飘进湖心凉亭。
凉亭内,荣阳夫人苏婠坐在一张檀木方凳上。
她穿一身淡紫薄纱长裙,雪白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身段极度饱满。
前胸撑起沉甸甸的弧度,后腰往下一道深陷的凹线,托出滚圆结实的圆月臀形,长腿勾魂,是一位标准的美丽贵妇人形象。
她手里捏着一柄竹制茶筅,手腕轻巧转动,在白瓷盏的茶沫上分出一朵绽开的花形。
“嘻嘻,玉凤你手又抖了,你瞧瞧你这朵花,哪有我手底下这朵匀称?”
苏婠掩嘴轻笑,声音娇媚。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亲侄女白玉凤。
两人虽然隔着一辈,年纪却相差无几,站在一起活脱脱是一对姐妹花。
白玉凤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织金斜襟长裙,领口略开,酥胸半露。
她整个人趴在石桌边缘,两手端着茶碗,被裙摆紧紧裹住的后身自然拱起,白色蜜桃的形状悄然浮现。
白玉凤放下茶筅,懊恼地拍了下桌子。
“小姨你分明是耍赖!谁不知道你平日最爱摆弄这些花木,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换作画别的水禽,你肯定比不过我!”
“输了就是输了,可不许赖账。”苏婠笑吟吟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先前说好的彩头呢?”
白玉凤直起身子,双手叉在腰间,挺起胸脯嚷嚷:“愿赌服输!要杀要剐随你,小姨你想怎么罚我,直接冲我来!”
“我哪舍得真罚你?”
苏婠伸出白嫩的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拉着她并肩坐下。
“不过是看你整日在外头坐诊辛苦,难得回来一趟,陪我消遣解闷,添个彩头罢了。”
白玉凤顺势歪过身子,亲昵地把脑袋枕在苏婠丰腴的肩窝上,吸了吸鼻子。
“还是小姨心疼我。”
苏婠脸上的笑意更甚,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
“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侄女,我不疼你疼谁?只可惜我那苦命的姐姐走得早,没能瞧见你如今出落得这般水灵。”
说到伤心处,亭子里安静下来。
白玉凤察觉到小姨情绪低落,连忙抬起头,换了个轻快的话题。
“小姨,你最近听说了没有?东宫那位太子殿下,定在七月初七跟南诏国的明月公主完婚呢!”
苏婠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怅然。
“太子也是个苦命孩子。生母长孙皇后走得早,这深宫大院里,没个亲娘护着,能坐稳储君位子不知吃了多少暗亏。”
“长孙皇后当年何等贤德温厚,母仪天下,偏偏那些狠心的人连她都不放过。”
白玉凤抬手拍着苏婠的后背,帮她顺着气。
当年小姨苏婠刚满十六岁,便被家里许给了一位先帝时期的侯爷。
谁料成亲不到半年,那位侯爷旧疾复发暴毙身亡。
打那之后,“克夫”、“不祥”的骂名就全落在了小姨头上,走到哪都被达官显贵指指点点,夫家更是变着法子克扣她的份例银钱。
直到当今顺帝登基,长孙皇后心怀怜悯,对诸多达官显贵的夫人悉心问候,解决她们的难。
听闻小姨的遭遇,长孙皇后特意传旨召小姨入宫,留她在椒房宫促膝长谈。
有了皇后的撑腰,夫家那些族老才吓破了胆,乖乖把侵吞的家产如数奉还。
这份恩情,苏婠铭记至今。
“对了,”苏婠偏过头,侧目看向白玉凤,“前两日几位侯夫人过府吃茶,私下里跟我说,你最近跟那个名动京城的忠勇侯秦虎走得很近?”
白玉凤双颊微微一热,急忙摆手。
“小姨你听谁胡说八道呢!我跟他清清白白的!”
“啪!”
苏婠抬手,毫不客气地在她翘起的侧臀上,拍了一记脆响。
“啊呀!小姨你打我干嘛!”白玉凤捂着后身跳了起来。
“打你长长记性!”
苏婠板起俏脸,正色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提醒你,秦虎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东宫左率府的统领,整个人都跟太子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白玉凤揉着臀肉,嘴唇微动,没敢吭声。
苏婠继续严肃说道:“和这种带有明显政治立场的人扯上关系,一定要万分小心,树大招风,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第一个就要遭到围攻。”
“你小姨我好歹熬过了两朝风浪,看过的抄家灭族还少么?你千万别被他那张嘴皮子或者皮囊给骗了,一头栽进去拔不出来!”
白玉凤听得缩了缩脖子,随即眼珠子一转,重新贴了过去,嘻嘻笑了起来。
“小姨你净吓唬人!秦侯哪能看上我这种j嫁过人妇的蒲柳之姿?他要是真有贼心,要选也是选小姨你呀!瞧你这大白臀,哪家男人见了不喜欢?”
苏婠面皮蹭地一下红透了,娇羞得顿了顿脚,抬手就去拧白玉凤的腰间软肉。
“死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拦了!连你小姨都敢编排,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哎哟!小姨饶命,我不敢啦!”
两人在亭中撕扯追逐,裙摆飞扬,亭子里顿时充满了女子嬉笑讨饶的声音。
日头渐渐西斜。
白玉凤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跟苏婠道别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府邸。
送走了侄女,喧闹的院子重新冷清下来。
苏婠独自一人站在凉亭的木栏前,望着满院落红,幽幽叹了一口气。
“整日劝别人,我自个儿的如意郎君,又在哪儿呢……”
“七月初七的大婚,我到底要不要去……”
她自言自语着,面露纠结。
借着平日里跟京中各家命妇走动的关系,她探听到一些隐秘的风声。
大婚那一天,多半不太平。
她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装病称疾,把礼部的观礼请柬给推了。
“若是不去,躲在这深宅大院里,万一外头真变了天,谁能护得住我这孤儿寡母?”
苏婠在凉亭里来回踱了几步,咬了咬牙,下定了主意。
“还是得去!宫门内外全是金吾卫和南诏高手,人多扎堆,好歹心里能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