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微瞬间就知刘雍的心思,连忙握住他的手,打圆场:
“魏师弟自有安排,是那是好事。那我们就不打扰师弟清修了。”
说罢朝魏尘微微颔首,拉着刘雍起身告辞。
出了院门,刘雍还沉着脸:
“我俩好心好意邀他,他倒端起架子了,真是不识好歹。”
“刘哥,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冯知微揽住他的肩膀,柔声劝着。
魏尘站在院里,听着两人脚步远去,也不在意,转身继续修炼。
一晃又是七日。
这日魏尘刚出院门,就见两道身影跌跌撞撞进了隔壁的院子。
他目光一凝。
是刘雍和冯知微。
刘雍衣衫染血,脚步虚浮,显然是受了重伤。
魏尘摇摇头,没多管,转身往回春院广场去。
广场上热热闹闹的,弟子们要么练拳要么比武,呼喝声、兵刃交击声混在一起,汗水味混着草木气扑面而来。
魏尘刚想找个角落,便看见了段风叙。
段风叙皱着眉,一脸愁容,往日那股洒脱劲儿半点不剩,连酒葫芦都拎得有气无力。
“段师兄。”
魏尘上前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魏师弟。”
段风叙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多说两句,便脚步匆匆地出了回春院。
魏尘心里疑惑。
自从上次走镖回来,距离现在也有一个月左右了,他也还没有走此月的镖。
如今看这模样,莫非镖局出了什么事?
他随即摇摇头。
鸿远镖局有好几位抱丹劲坐镇,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他去了也没用。
寻了处僻静角落,魏尘开始修炼,顺道观察一下院内。
发现安淮与陈婉都看着段风叙消失的方向,脸色都有些难看。
另一处中心,是沈江越,有几名貌美女子围着。
上次他身边刚没了两名女子,现在又有新的女子扑上去了。
果然,在这实力为尊的世道,只要有实力,就不缺美女。
而葛湄今日没在,想来出去做任务了。
“听说破锋院古师兄带了队人去煞枯林外围,撞上了蛛群,损失惨重啊。”
“可不是嘛!那人面蛛凶悍得很,喷的丝带毒,沾着就麻。古师兄都受伤了,死了好几个化劲弟子呢。”
“回来的个个带伤,刘雍伤得最重,也就冯知微还好点。”
“哎,上次他们去煞枯林可是拿回几株十几年的宝植,可把我羡慕坏了。没想到这次栽这么大。怕是上次赚的,这次都得赔进去还不够。”
魏尘听着周遭的议论,心中微动。
才几天前还意气风发来邀他,转眼就落得这般下场。
煞枯林……果然是大凶之地。
“师弟!”
一声娇唤打断思绪。
魏尘抬头,见一名女子盈盈走过来,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正是府城戴家的戴拧。
戴家在府城做漕运生意,家底殷实,族里还有抱丹劲的长辈,颇有势力。
“戴师姐。”
魏尘微微颔首。
戴拧走到他面前,笑意盈盈:
“看师弟日日苦修,也不嫌闷?正巧,望云楼有局,师弟若有空,便随我同去坐坐?我戴家有桩事,想跟师弟谈谈。”
魏尘心中一动。
戴家做水上生意,靠宝鱼、漕运吃饭,找他莫非是有什么生意要做?
他略一摇头:“酒楼就不必了。师姐有话不妨直说。合适的话,我应下便是。”
“师弟还真是惜时如金。”
戴拧笑意不减,美眸望着他,“我想招师弟你做我戴家漕运护卫,每月一百二十两银子,再加三瓶化劲常用的聚气丹。需每月跑两趟船,要是伤了,伤药抚恤都能获得不错的补贴。师弟觉得怎么样?”
魏尘摇了摇头。
这价码在化劲里也就中等左右,还要一月两趟,麻烦得很。
他现在根本不缺这点资源。
“多谢师姐美意,只是师弟近来忙于修行,实在抽不开身。”
“师弟是觉得价码低了?”
戴拧脸上笑意不减,“也好,我私自再给师弟加十两,如何?”
魏尘还是摇头。
戴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也不多纠缠,微微颔首:
“既如此,师姐就不打扰师弟清修了。”
说罢转身便走。
世家子弟行事,素来广撒网,成便成,不成也不纠缠。
像魏尘这般肯下苦功、战力又强的弟子,她才特意上前,还加了一次价码。
换个寻常人,遭拒时她早已转身走了。
魏尘看着她的背影,片刻便收回目光,闭目继续行功。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尽数化作耳边微风。
一晃五日过去。
回春院内,广场上人头攒动,化劲弟子几乎到齐了。
魏尘立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弟子们神色各异,有兴奋,有忐忑,全因今日是内院三月一度的修为考校。
内院竞争极为残酷,并非进了内院便能一劳永逸。
每隔三月,傅云柘便要检查弟子修为与武功进展,多次若不合格者,便踢出内院,贬入外院。
魏尘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在化劲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这时,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师父来了。”
“师父。”
“师父。”
周遭弟子纷纷朝前方走来的一名男子行礼。
那男子面容清癯,双目如潭,一身青灰色长袍,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半分深浅,正是回春院院主傅云柘。
傅云柘对着弟子们微微颔首,纵身掠上高台。
台边早有一名执笔录事的弟子躬身候着,随时记下考校结果。
“肃静。”
声音穿透广场,周遭人群骤然一静。
傅云柘负手立在台沿,神色平淡:
“三月一度考校,看看你们这点时日,有没有寸进。”
“化劲弟子按序列队,依次上前,不得喧哗。”
话音落,人群哗啦散开,自觉排成两列。
不少弟子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火热。
虽说傅云柘平日极少亲授,可但凡考校拔尖,还是能得到奖励的。
最先上前的是名女弟子,凝神运气。
傅云柘指尖落在她后肩几处大穴,或按或点,一缕青色真气透体而入。
“入内院半载,武种凝聚不足半数。”
他收回手,语气没半点波澜,“谷摇,不合格。”
女子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低着头踉跄下台。
她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多次不合格了,有可能下次,她就要被彻底逐出内院,再想进入内院,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