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拳停在半空,随即松开手,淡淡道:
“承让。”
脚踝一松,李禾腿一软,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魏尘,眼里满是惊惧与忌惮。
“好恐怖的拳力……那一拳要是砸实,李哥这条腿就废了。”
“你没看见那一下抓?精准得邪门,扣住就挣不脱。”
“不愧是玄岳宗出来的,这实力……真不是吹的。”
议论声低低响起,全是忌惮。
魏尘恍若未闻,转身走回场外。
何稷连忙迎上来,看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魏大哥,你不愧是玄岳宗出来的。那一抓一放,简直收放自如,。”
魏尘没接话,来到外面,来到边上一棵树下,盘膝坐下。
比武还在继续,却再没什么看头。
经过魏尘那两场,后面的比试都显得寡淡无味。
众镖师也渐渐散了,有的去检查镖车,有的凑在火堆边闲聊。
魏尘坐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开始运行寂照周身观。
无形的感应域铺开,周遭风声虫鸣都清晰地映在心底,身体对周遭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咔嚓。
轻响从身后树枝传来,脚步轻盈。
魏尘睁开眼。
月光如水,洒在来人身上。
何沄背着红缨长枪站在不远处,柳眉英气,红唇利落,月色衬得她轮廓分明,少了几分白日的英姿,多了几分柔和。
“何镖头。”
魏尘站起身,“找我有事?”
何沄走近两步,声音清脆:
“今夜我值第一班夜,你先去歇息。有异动我会喊你。”
魏尘略一沉吟。
有抱丹劲的高手守夜,安全自然无虞。
他点点头:“有劳何镖头。”
说罢便要往帐篷走。
“等等。”
何沄忽然叫住他。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之前的比斗,你不该接李禾的挑战。他就是想趁着你刚打完、体力消耗大时挑战你,想要踩着你扬名。段镖头举行这场小比斗,也是为了筛选人材。”
“你就算不比,也不会有人说你,更不会强迫你。赢了还好,输了就被他踩着扬名了。”
魏尘挑眉:
“何镖头为何跟我说这些?”
“为了我弟弟。”
何沄目光坦荡,“稷儿不懂事,性子又轴。往后在镖局,麻烦你多照拂他几分。以后你在镖局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你兜着。”
“好说。”
魏尘点头。
“多谢。”
何沄微微颔首,把长枪背在身后,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魏尘不再停留,回去休息了。
帐篷内,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周身物品,确认无遗,便盘膝坐下,开始行功修炼。
次日天刚蒙蒙亮,镖师们便陆续起身。
众人动作麻利,收拾帐篷、打点行装,不多时便一切就绪,继续赶路。
魏尘混在队伍里,明显能感觉到周遭目光的变化。
之前跟他说笑的秦和、顾山,言谈间也多了几分拘谨,再没了之前的随意。
“魏大哥,喝水。”
何稷打马过来,递过来一个水袋。
“谢了。”
魏尘接过,猛地灌了两口。
“魏大哥,你以后还常来走镖吗?”
何稷眼巴巴望着他。
“偶尔来吧,大概一月一趟。”
魏尘摇了摇被喝了大半的水袋,回答道。
“这么久啊……”
何稷有点失望,随即又笑了,“我感觉走镖的生活还不错,就跟话本里一样,可以走很多地方,见很多山水,能碰到多人。魏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很像话本里说的江湖。”
他眼里闪着光,满是少年人的憧憬。
魏尘没接话,垂下了眼帘。
江湖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更多的是刀头舔血、断胳膊断腿。
只是这些,不必跟这少年说。
“魏大哥,你觉得我昨晚那几招,有什么问题吗?”
何稷又凑过来,眼里满是求教的热切。
“出拳慢了,破绽也大。”
魏尘随口指点,“还有下盘不稳,别人一撞就乱。”
何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一路无话。
眼见日头偏西,青石城巨大的城墙便出现在眼前。
段衡上前跟城守交涉几句,队伍便浩浩荡荡进了城。
找到雇主,当面验封、点货、交接,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交割完毕,众人都松了口气。
段衡带着众人去城里酒楼吃了顿好的,酒足饭饱,便不再耽搁,一群人又上路了。
魏尘跟着队伍走,一路打量着这座城池。
城池不算大,却商旅云集,市面颇为繁华。
众人补了些干粮杂物,便出了城,往府城方向返回。
来时一路平顺,只遇上几股剪径的毛贼,都被段衡几句话打发了。
时间来到傍晚,远远已经能看见府城的城墙了,队伍里顿时轻松不少,不少镖师都松了心神。
眼见天色又黑,段衡选了处开阔地,下令扎营歇息。
魏尘下马,牵着缰绳正要往空地走,何稷连忙跑过来,接过马缰:
“魏大哥我来!以后喂马、守夜、拎东西,我都帮你干!”
魏尘一愣,随即失笑:“都让你干了,我干什么?”
何稷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一起吧。”
两人并肩去拴马、喂草料。
四周篝火陆续燃起,烤着猎来的野物,油脂滋滋作响,香气诱人。
一路赶时间,众人大多啃干粮度日,这会儿都馋得够呛。
魏尘倒没什么感觉,他包裹里全是宝兽肉干,足够吃许久。
吃过晚饭,他独自走到营地外围,借着夜色观察四周地形。
这里离官道不远,旁边是一处山口隘口,两侧山高林密,真要埋伏,倒是个好地方。
不过眼看就要到府城了,选在这里设伏太过麻烦,段衡也是特意选了开阔地扎营,避开了隘口。
魏尘默默估算队伍战力:两名抱丹劲,五名化劲,十来名暗劲,这实力在这条道上,足以横行了。
本来段衡一个抱丹劲带队就够,何沄是放心不下弟弟,才跟着跑了这一趟。
他朝四周大概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周遭地形。
刚一回来,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魏大哥!”
何稷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不用你守夜,跑过来做什么?”
魏尘看着他。
“我就当提前学学怎么守夜了。”
何稷嘿嘿笑道,“反正有魏大哥你在,正好跟我说说话。”
他是头一次走镖,只觉得一路新鲜有趣,姐姐先前的千叮咛万嘱咐,实在是太过谨慎了。
魏尘也没赶他。
两人并肩坐在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银般落了一地。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夜风卷着草叶沙沙响,夜色静谧又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