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楚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都市的万家灯火。楚翊一身剪裁冷冽的黑色西装,孤身立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嗒。”
脚步声响起,程今快步穿过办公区推门而入,神色恭敬,低声汇报:“楚总。”
楚翊缓缓转过身,晦暗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脸上,指间香烟飘出一缕薄烟。
程今站在对面,心底暗自回想,三天前他们才从国外赶回京市,总裁刚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他彻查祝声的全部资料。
“查到了?”楚翊淡淡开口。
“是。”程今点头,翻开手上厚厚的纸质档案。
“祝声,二十八岁,韵美集团总裁。”
楚翊眸光微沉:“韵美,国内规模顶尖的珠宝集团。”
“没错。”程今继续汇报,“也是咱们楚氏实打实的死对头,不少商业竞标,屡屡和咱们抢项目的就是这位。”
“哦。接着说。”楚翊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
程今低头翻阅资料,继续往下念:“父亲祝振华,早些年是街头混混,年轻的时候打架伤人,坐过几年牢。出狱之后结识祝夫人,祝夫人当年是京市第一名媛,才情容貌皆是上等。哪怕娘家极力反对,祝夫人依旧铁了心要嫁给他。后来祝振华赶上投资风口,一举发家暴富。”
楚翊微微颔首,指尖的香烟燃出一小截灰白色的烟灰。
程今继续翻动手上的档案,一字一句往下汇报:“祝夫人嫁给祝振华之后,早些年日子过得拮据,两口子还挤在环境杂乱的城中村贫民窟里。祝声出生的那一年,家里条件依旧很差。”
“祝振华起家靠投资,捞到大笔财富之后,依旧一心扎在投资行业。可时代行情一变,投资接连踩坑,手上资产屡屡亏空,家族光景大不如从前。圈子里面早就流传祝家快要破产的风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翊,继续说道:“谁也没料到,就在几年前,祝声正式接手家族生意。他放弃父亲原先高风险的投资路子,转头深耕珠宝赛道,一手创立韵美集团,硬生生把快要垮掉的祝家,硬生生又给拉回了正轨,一步步做到如今国内顶尖珠宝巨头的位置。”
楚翊眉眼淡淡,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国外酒店,那个嚣张又鲜活的身影,还有那一次的亲吻。
“还有别的吗。”楚翊声线低沉,开口追问。
程今翻着手上的资料,继续汇报:“还有。韵美这两年发展势头极其凶猛,设计部更是有国内首屈一指的南溪亭坐镇。就连南溪亭手下的副总监和一众骨干员工,大半都是祝声亲自挖过来的。还有他的助理云安,也是祝声一手提拔上来,算得上是他不折不扣的左膀右臂。”
“这两年祝声行事张扬,不光在商界,在整个京圈也人脉广阔。和齐家小少爷齐清私交甚好,跟市局的许法医也来往密切。”程今又接连报出好几个各行各业有分量的人名,不由得感慨一句,“妥妥的交际花儿,四面八方都搭得上关系。”
楚翊指尖夹着烟,薄烟漫过眉眼,低低笑了一声。
“交际花儿?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倒是还没有机会好好认识一番。”他带着几分玩味,“跟那么多人都能处得来,偏偏和我楚氏,成了死对头。”
程今如实回道:“总裁您平日里很少应酬各类宴会,大半心思全都扑在项目运营上面。可祝先生不一样,大大小小的晚宴,三天两头总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楚氏不少项目,尤其是土地竞标这类大单子,总是会和韵美撞在一块儿。就算从前您二人未曾当面碰面,私底下商业较量早就已经你来我往。”
程今暗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两家公司争抢资源,每一回都斗得几乎头破血流。
楚翊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眸色沉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那这次竞标城东那块黄金地块,他也会登场对吧。”
程今点头回应:“是,刚刚才查到消息。祝总为了这次城东地块竞标准备得十分齐全,据说半年之前,他就已经盯上这块地了。”
楚翊若有所思,低声评价:“眼光倒是独到。人长得帅,手上家底也足够雄厚。”
“祝家上下,全都格外宠溺这位大少爷。”程今补充道。
听见这话,楚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在纽约酒店,祝声那副狡黠奸诈的笑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嗓音轻缓,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烟灰缸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
“既然是只小狐狸,那城东这块地,我倒要好好会一会他。”
他抬眼看向程今,冷静沉稳:“把咱们这边最终版竞标方案再复核一遍,预算上限放开,这一次,我不想失手。”
程今神色一凛,连忙应声:“明白楚总,我立刻安排团队重新核对全部数据。”
楚翊重新望向落地窗外繁华的京市夜景,灯火如海,他心里已经隐隐期待起竞标场上,和祝声正式交锋的那一刻。
楚翊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思绪。
无人知晓,过去整整三个月,他在国外根本不是单纯处理海外业务。日日连轴转、通宵赶工,拼了命压缩所有海外项目的工期,硬生生把半年的工作量压到三个月完成,只为了能提早回京。
从始至终,他心里藏着一个唯一的念头——他要回来,追祝声。
思绪骤然飘回纽约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夜晚。
彼时他已经无力抗衡一众凶悍打手,是那个看似散漫张扬、爱开玩笑的少年,义无反顾冲了过来。祝声,那一刻浑身透着凌厉冷劲,利落出手替他挡下所有麻烦,硬生生护下狼狈的他。
那一幕深深刻在楚翊心底。
那一刻,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汹涌澎湃的热浪席卷全身,撞得他心绪震颤。他活了二十多年,惯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从未有过那样剧烈的悸动。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笃定,这只狡黠鲜活、肆意张扬的小狐狸,他势在必得。
楚翊垂眸,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偏执的笑意,低声呢喃:“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