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慌忙跪地叩首,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万岁爷!此事必有蹊跷,劫牢之人绝不是杜小月和莫愁的同党,定是有人要坐实她们乱党的名头……”
尽管纪晓岚知道自己是在胡诌八扯,也只能这么说。
不然怎么跟乾隆解释啊?前脚说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后脚杜小月和莫愁就劫牢反狱,自己长了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官大不了不做了,命不能丢呀!
乾隆扫了纪晓岚一眼,显然对纪晓岚的心思猜到了几分,只不过他并没有揭穿,因为他根本也没想杀了纪晓岚。
“嗯哼!”
就在这时,乾隆突然清了清嗓子,双手往后一背,像是在斟酌什么。
纪晓岚心里琢磨皇上这是要处置自己了?但愿别砍自己的脑袋呀。
一旁的和珅对乾隆接下来的举动心知肚明,赶紧冲随行的侍卫挥挥手,侍卫立马端上来笔墨纸砚,和珅亲手执笔。
“时维五月,云州戏班,万岁爷吟诗一首~~”
和珅唱了个喏,乾隆听后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还得是和珅深得己心呐。
这位十全老人一生写了四万三千多首诗,《全唐诗》才收录了两千多位诗人的作品,一共才四万八千多首,他一个人就快赶上整个唐朝的存量了。??
算下来平均每天要写一到两首诗,扫雪、吃饭、批奏折、赏花,甚至上厕所都能写诗,内容跟朋友圈日记差不多,关键人菜瘾大,质量配不上数量。
“色字头上一把刀,
石榴裙下命难逃。
若是心中无定力……”
纪晓岚一听这也叫诗,皇上哪点都好,就是爱做诗这毛病真让人头疼,这要是换了别人,比如面前的和胖子,他早就张嘴开喷了。
“若是心中无定力……”
乾隆捋着胡子——卡壳了。
琢磨了半天,也没憋出最后那句。
“沈德潜……”
往身后一瞧,毁了,两个御用代笔都没跟着来江南。
什么御用代笔?现在的话讲就是枪手。
他本人有感而发所写诗文,要不浅白粗俗,要不佶屈聱牙,诗歌水平根本就属于七八流,甚至不入流!
多亏有他们帮着润色、救场。
“皇上,沈德潜已经死了,还是您亲自下旨夺(沈)德潜赠官,罢祠削谥,仆其墓碑”
和珅提醒道。
要说这沈德潜乾隆用的最顺手,因为捉刀得力,乾隆曾说‘我爱沈德潜,淳风挹古初’。
结果老沈也属于九泉之下不甘寂寞之人,把平时为自己捉刀的诗歌全部放入自己遗着诗集中,显然准备死后刊印发行。
而乾隆昔日让老沈捉刀的诗作,竟然全部收集在里面。
震怒之下,乾隆还不好马上为此发作。
正好朝廷查办江南举人徐述夔《一柱楼集》,因为里面有所谓的“悖逆语”。
瞌睡来枕头,乾隆借题发挥,差点把老沈挫骨扬灰了。
“咳咳,是有这么回事……和珅啊,朕考考你,刚才我作的诗你还记得吗?”
和珅心说你做完就忘了,还说什么要考考我,文学水平不高,记性也不行了。
“奴才记得,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逃,若是心中无定力……”
“对,就是这三句,还有一句,嗯,若是心中无定力”
“聪明反被糊涂扰”
眼瞅天都快亮了,和珅索性帮着乾隆顺顺当当补上了最后一句。
这句接的很有技巧,既不能水平太高,又要讽刺纪晓岚聪明反被聪明误。
乾隆闻言眼睛一亮,用扇子敲了敲和珅的肩膀。
“还是你懂朕,这一句接得好,正合朕意!赏你的!”
说着,乾隆把手里的扇子抛给和珅。
“万岁爷您构思精妙,奴才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纪晓岚,你说说,朕这首诗做得好不好?”
纪晓岚想说什么玩意啊,还敢称作是诗?充其量就是顺口溜,但他还不敢说不好。
“回万岁爷,这首诗……字字珠玑,切中要害,是好诗”
……
客栈里。
莫愁的未婚夫婿黄克明在解救了莫愁和杜小月之后,伏在桌上写着状子。
“黄大哥,还不歇着?”
莫愁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那账册遗失了,我得趁着记忆犹新,赶快把它写下来”
“唉,官官相护,你又能上哪儿告?想不到连人人称赞的纪晓岚也是一样那么黑!”
“对,我们上京城!告御状!
黄克明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实际上他要真敢上京城,只怕没走到城门就得被官兵拿下。
“莫愁,你怕么?”
“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你去!”
就在二人深情脉脉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
黄克明警惕的站起身。
“小二,送水来的!”
莫愁毫无防备的去开门,大批捕快冲进来。
“阿姐,黄大哥!是官兵快逃!”
杜小月这时在隔壁房间大叫道。
混战中,几人不约而同选择跳窗逃走。
这时一箭射来,正中黄克明。
放箭者正是福康安。
“黄大哥!”
杜小月和莫愁想回身去救黄克明,黄克明自知中箭,已经跑不了了。
“莫愁,小月,快走!”
“不!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莫愁坚持去扶黄克明,却被黄克明一把推开。
“弟兄们不能没人带,走!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无奈之下,杜小月和莫愁含泪逃走,黄克明在厮杀中倒下了。
“和大人,这就是反贼黄克明!”
福康安押着浑身是血的黄克明来找和珅请功。
和珅瞥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黄克明,心道这就是第一部中的大冤种绿克明了?头上绿油油的。
“我不是反贼!”
黄克明喉咙里嗬嗬翻涌着血沫子。
“我本是云州府一师爷,因朝廷赈灾钱粮被地方官员侵吞,我带着活不下去的灾民抢了粮车,就被诬为暴民……”
“亏你还是个师爷,地方官员侵吞赈灾粮,自然有大清的律例去查办,你带着灾民抢劫粮车,那就是实打实的造反!押下去,好好看管吧!”
和珅坐在太师椅上,冲着福康安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