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我记得可清楚了,你五岁那年,翻墙去偷人家鸡崽子,让狗掏了,屁股上有四个狗牙印”
老头竖起四根手指头,盯着易中海发白的脸,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
四合院的街坊们都搬来马扎端端正正在院子里坐了一圈,一个个都支着耳朵看热闹,谁也不肯走,毕竟这瓜可比平时家长里短的热闹多了,没想到易中海藏得这么深,连名字都是假的。
“你要是再胡说,我可去报公安了”
“……后来你偷看老孙家二姑奶奶洗澡,被人家用石头砸中了脑袋,瞅瞅,这疤现在还在这儿呢”
可不,易中海是短头发,额头侧边那道浅疤明明白白露在外头,想藏都藏不住。
“棒梗!棒梗!快去报公安!”
“……再后来你爹死了,你上山套兔子让树杈把蛋——”
“老几把灯!你过来找我嘎哈呀?”
易中海彻底不装了,满脸的气急败坏,再看老头,得意的捋着胡子,嘿嘿直笑。
院里人沸腾了,难怪易中海不能生育呢,其实大家伙不知道,易中海就算没让树杈刮着,他这辈子也是绝户的命,天生的毛病。
“有什么话进屋说,进屋说!”
易中海黑着脸,拉着老头要往屋里走。
“急什么?给你叔道歉”
“二叔,咱俩有什么话不能跟进屋说吗?”
“我说的不是我,是你小叔!”
老头一指许大茂,易中海脑袋瓜子嗡嗡的,本来被许大茂成天叫老易、老易就让他感觉被占了大便宜,现在又比许大茂矮了一辈,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围观的街坊们早就笑得直拍大腿,谁能想到平日里端着长辈架子的易中海,论辈分居然要给许大茂叫小叔,这辈分开的,可真够逗的。
许大茂憋着笑,故意摆出来长辈的架子。
“算了,算了,孩子好面,就别让他叫了……二狗啊,你还是得练呐,这样上社会多吃亏”
“听见没,你小叔说的都是好话”
易中海咬碎了牙还得往肚子咽,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最后吃亏的都是他,索性什么都不说了,转头就往家里走,老两口赶紧跟上,许大茂则是跟院里聊起了他们的来历。
“……他们是从黑省冰城易家沟来的,易老哥是易中海的亲二叔,叫易老蔫……这次来,是专门找易中海认亲来了……”
屋里的贾张氏听的清清楚楚,脸拉的老长,从东北那旮沓来的,千里迢迢,别扯什么认亲,就是来打秋风的。
她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就要被这帮穷亲戚找上门蹭吃蹭喝。
贾张氏越想越气,坐在床上没动弹,然后就见易中海带着易老蔫夫妇走了进来。
“花儿啊,倒杯水,我二叔二婶来了”
贾张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好像没听见似的。
“这是侄媳妇?”
易老蔫指着贾张氏问道,易中海点了点头。
“糊涂!怎么能娶个瘸子呢?你腿脚不好,又半截子死人,还又聋又哑,这家能有好?真是个没主意的,还好我们来了,我来了,你的主意就来了”
“说谁又聋又哑?说谁半截死人呢!?”
贾张氏蹭的从床上蹦下来,双手掐腰嚷嚷道。
“易中海,赶紧把你这俩穷亲戚撵走,我们家不养闲人!来了也白来,别想蹭我们一口饭吃!”
易老蔫那口子听完夺过易中海的拐棍就往贾张氏的脑袋上抡。
“你个小死丫头!没大没小你!我是我侄子的亲二叔、二婶,我来这儿轮得到你赶我走?”
贾张氏哪能想到这老太太说动手就动手,拐棍擦着脑袋砸在了肩膀上,疼的她哎呦一声。
正当贾张氏要撒泼呢,那头易老蔫已经从包袱里拽出一把杀猪刀,见状,贾张氏立马就老实了。
“二叔,二婶,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带着杀猪刀呢”
“我是杀猪的,随身带着吃饭的家伙什,有毛病吗?”
感情这易老蔫还是个屠户。
“没毛病,一点没毛病,二叔、二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分家产啊”
易老蔫把杀猪刀别在腰上,背着手,饶有兴致的在屋里转悠起来。
“那年咱村失火,你跑了,我和乡亲们一直在找你啊,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活的好好啊”
“二叔,我不跑不行啊,当时偷拿了你一块大洋,一件破棉袄,现在我都可以还你,旁的东西,跟你一点儿关系可都没有!”
“你说以客厅为界,东头归你,西头归我,这个分法咋样?”
“……行,就算是我偷了东西,可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这些家业,那都是我拼了性命,才攒下来的,我还你两块大洋,两件新棉袄还不行吗?”
“二狗啊,我想了一下,客厅一分为二有些不妥,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迎来送往的,不如这样吧,客厅还是归你,我吃点亏,东西两间屋子归我,这咋样?”
“还有存折”
易老蔫那口子提醒道。
“对,还有存折,拿出来让二叔瞅瞅,这些年你攒了多少家当?”
“易老蔫,你个你个老几把灯!欺负我没人是不是?”
易中海恶狠狠的瞪着易老蔫,易老蔫不但没怕,反而嗤笑了一声。
“二狗啊二狗,还是和小前一样,本事不大,嗓门不小,就说当年要不是你偷摸学抽卷烟,至于把咱家草垛子点了吗?点完之后你又说什么黄历写了,今天不能动水,拦着我救火,最后全村都着了,结果你卷钱跑了,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年轻的易二狗,也是个不甘平凡的主,他不想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东北流传跳大神,也叫出马仙儿。
二狗觉得这行就挺适合他的,什么活都不用干,吃喝不断,钱财不断,还有人恭维着,给个县官都不换啊。
但出马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不但得会察言观色嘴皮子溜,也得有点‘专业知识’,于是二狗把爹娘留下的皮袄都给当了,买了一本黄历,天天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