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向红星小学的方向而来。
前天晚上虽然他动手打了阎解成,还顺理成章撸掉了阎埠贵三大爷的职务,但这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
而且许大茂还察觉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写的举报材料怎么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反应了?是阎埠贵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说有人压下了这事?
“冉老师?冉秋叶老师?”
离着学校挺老远,许大茂就看见冉秋叶了。
没办法,这妞的打扮是实在是太扎眼了,尤其身上背的那包,还印着一排英文字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家和国外有关系是怎么着?
冉秋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停好自行车,回头发现是许大茂,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许大茂有些诧异,他好像没得罪这冉秋叶吧。
“大老远看着就是您,特意跟您打个招呼,吃了嘛您?”
“谢谢,吃过了,没什么事我就去给学生们上课了”
“别急,还真有点事想问您呢,阎埠贵阎老师,你们学校对他有什么处理的结果吗?”
冉秋叶的鄙夷已经不加掩饰了,直接翻了个白眼。
“看来还真是您写的举报信?学校不把阎老师开除了,你就要揪着没完吗?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油光粉面的,怎么是个小人呐!”
阎埠贵被举报的遭遇,让红星小学的老师们都对这个举报人升起一股同仇敌忾的心理。
谁没往家带过纸笔啊?因为这个就被扣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帽子,换做谁都顶不住这压力。
阎埠贵在办公室里说过这事十成十是院里的邻居许大茂所为,还大书特书许大茂送前妻一家上断头台的‘丰功伟绩’。
冉秋叶听完既同情阎埠贵的遭遇,又后怕当初竟然差点被介绍给许大茂,她完全忘了,当初要把她介绍给许大茂的正是阎埠贵!
“我认为做人要大气一些,要坦荡一些,不要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把人往死里逼……要知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许大茂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冉秋叶,心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圣母吗?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开口就让自己大气、坦荡。
嗯,幸好没娶这女人,不然等起风了,这女人的自爆威力不比娄晓娥差到哪去。
冉秋叶看到许大茂不以为意的表情,觉得自己白费这番口舌了,大概真像阎老师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于是冉秋叶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学校。
许大茂估计自己也打听不出什么来了,正要走呢,突然就看到学校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黝黑的脸,正是街道基建队的工头老刘。
“老刘”
许大茂打了个招呼,从兜里掏出烟,甩给对方一根。
老刘没舍得抽,把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然后别在耳朵上。
“好烟呐,都说社会主义好,公平公正,可你们放映员的待遇就是比我们这帮出大力的强,活轻巧不说,还体面”
“去去去,少发牢骚,咱们只是分工不同,你这张嘴啊,得好好管管,不然哪天说不定就倒霉了”
“嘿,这不也就跟你说说么”
许大茂和老刘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之所以他修房子没去找老刘,主要就是太知道这家伙的老底了,让他吹个牛,扯个皮的还成,手上的活真不行。
两个人一块蹲在学校围墙根儿底下抽烟。
“你怎么跑学校来了?”
“过来修跑道,还是你们院的阎埠贵找的我呢,这老东西玩命的压价,还想吃回扣,他到底懂不懂里面的规矩啊?我开的价自然是把他的那份也带出来了……”
提起阎埠贵,老刘就一肚子气。
“亏他还是个文化人,做事哪有这么干的?我真想转头就走,不伺候这抠搜玩意儿”
“里面油水大不?”
许大茂开口问道。
“没什么油水,材料他找,这活我们就挣个辛苦钱,煤屑跑道一般分为上、中、下三层结构,首先打好地基,必须要牢固、吸水性好、渗水性强,中下层用棉渣填……最后修平、补灰、压实”
“那你还跟他扯什么?随便接个修房子的活,主家把你当祖宗供着,比给他干这个舒心吧”
听到这,老刘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凑到许大茂身边,小声开口。
“正常来说,接这种活,我们是要先来测量放线的,结果我一到这,阎埠贵说什么不让我量,说是他自己量过了,跑道也用白灰画好了……”
“有猫腻?”
“呵,虽然他不让我测量,但咱这双眼睛就是尺!四百米的跑道,充其量也就三百五十米,剩下的五十米,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老阎真够聪明的啊”
“所以哪怕油水不多,这活也可以接,少了五十米的施工量呢,工钱按四百米给我,我管他虚报多少呢”
“老刘啊老刘,这么点小便宜就把你打动了?”
许大茂弹了弹烟灰,摇摇头说道。
“不少了”
“阎埠贵不是虚报五十米吗?你就按三百米给他修!”
“这,这会不会太明显啊?万一让人查出来,到时候钱落个偷工减料的名头不说,关键这是公家的活,我别在折进去了”
“怕啥?尺是阎埠贵量的,线是他画的,出事了和你有什么关系?是阎埠贵不让你测量放线的,只要你咬死不松口,这事牵连不到你”
老刘听后豁然开朗。
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难怪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在温饱线徘徊。
于是便拉着许大茂非得去国营饭店搓一顿,感谢许大茂的提点。
与此同时,红星小学的操场上。
阎埠贵拿着灰斗,正在操场上撒白灰画线。
“老阎,没请到施工队吗?这活你怎么还亲自来干了?”
校长远远看着在操场忙活的阎埠贵,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校长,施工队我已经找好了,明天就开始施工,我先提前把线给画好,等他们来了直接就能动工,这不就能省点时间吗,赶赶进度好迎接领导视察啊”
校长闻言心里挺满意,觉得阎埠贵这是真的上心,连这点准备活都自己提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