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伟这次的祸惹大了,直接把人打成了植物人,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扎进肺里……”
c军军部大院附近有个小饭馆,饭馆的营业面积不大,只能摆放七八张桌子。
李奎勇、钟跃民、张海洋、小威点了一桌子菜,却都没什么心情喝酒。
“按你们所说的那样,对方先动手,难道宁伟就不能还手了?这刑法还有正当防卫的制度呢!”
“没办法,谁让宁伟毫发无损,对方差点死了呢,这件事牵扯到军民关系的问题,地方政府和军Z治部都很头疼,Z治部的贺主任去了医院好几趟,嘴皮都磨破了,那个挨惯了丈夫毒打的女人不依不饶……”
“那娘们真tm贱,不挨揍不舒服,宁伟要真是判了刑,我非得打她一顿不可!”
钟跃民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下桌子。
这些天,他每天提着水果去医院看望伤员,任凭那女人没完没了地数落,他陪着笑 脸已经把好话说尽,却仍然得不到谅解。
钟跃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鸟气。
“那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什么?”
李奎勇开口问道。
“对方不再追究,宁伟复员回家”
“复员?海洋、跃民,我们都知道宁伟除了一身牛逼的军事技能外,其他什么都不会,这样人就适合待在部队!”
钟跃民叹了口气,没说话,李奎勇说的,他又何尝不知呢。
张海洋闷头喝了一口酒。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该找的关系也找了,跃民甚至拿d籍J籍担保, 请Z治部放一马,可这没用,现在甚至让宁伟复员是最好的结果”
“那我明白了,说说,挨打那家人在哪个医院?”
……
李奎勇和小威按照钟跃民的地址,找到被宁伟打残的那个男人的病房。
病房里统共两排六张床位都住满了人,但李奎勇一眼就找到对方,无他,裹得跟木乃伊那个就是。
李奎勇走到床边,那女人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俩。
“我是宁伟的师傅,这件事我们理亏,部队负责你们的医药费,剩下的营养费之类费用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好好跟你们商量,看看怎么才能让你们消气”
“让他吃枪子!”
女人瞪着眼睛,唾沫星子都要喷李奎勇的脸上了。
李奎勇一把把她推到一边,小威很有眼力见的给李奎勇搬了把凳子过来。
“哎呦喂~”
没等女人撒泼打滚,李奎勇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不是他们当兵的,什么狗屁的军民关系在我这不存在,咱俩都是老百姓,能谈就谈谈,不能谈拉倒!”
真让钟跃民说着了,这女人就是个欠揍的货,Z治部主任、地方干部来了多少趟,都没拿她没办法,她反倒吃定了这帮讲规矩的。
现在李奎勇一巴掌,立马让她老实了。
“你乐意挨打,没人管你,可是宁伟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因为你被扒了军装,甚至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你就没点良心?”
“谁让他多管闲事的!把我男人打成植物人,就应该吃枪子!”
“好吧,我确实不该和你说这些废话,直说吧,怎么样才能算完?提醒你,我就来这一次,你别跟我玩浑不吝那一套!”
女人低头想了想,伸出手对着李奎勇比划了个数。
“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我就天天去军部大门口坐着闹,让你们谁都别好过”
李奎勇盯着她这只手冷笑一声,从手提包里直接拿出两大摞钱拍在床头柜上。
“这是两千,剩下的一会儿去银行取了给你”
女人一见钱眼睛都亮了,一把就想抢到手里。
“等等,钱给你,签字画押,今天之后这事两清”
“我还没说完呢,还有条件,把我家的房子重新修了”
“得寸进尺是吧?你怎么不让我们去给你刨地呢!?”
小威正要发作,被李奎勇抬手拦住了。
“可以,还有其他的条件吗?”
“让那个兵坐牢!我男人都那样了,现在我已经不要他吃枪子了”
女人的意思是她饶了宁伟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奎勇都被气乐了。
“你当你是谁,你让谁吃枪子谁就得吃枪子吗?部队、法院都你家开的?”
“这就是我的底线了,那个病必须坐牢!”
“就是说没得谈了?”
女人一扭头,态度很明显。
李奎勇也不废话,直接把钱重新装进手提包里,拎着就往门外走。
“小威呀,到了考验你人脉的时候了,去找个能平事的人……”
……
当天下午,小威就带着李奎勇来到当地乡镇地界的一家车马大店里,来见一个瞪着两只血窟窿眼窝,半卧半坐在炕上的瞎子。
“我说,这靠谱吗?”
“哥,别小瞧了他,这老家伙姓傅,自称与傅将军同宗,曾经是傅部的一个兵痞,也是咱首都人……”
据小威所说,老瞎子,不,老傅那双瞎眼,是和另一个地痞争地盘,你一只眼睛我一只眼睛,自己把眼珠子抠下来的。
从此老傅以店为家,这个车马店太平安生,从不丢东西。
“……有次,一挂车上的全套绳具被人割走了,有说是半夜里走的一挂凉城车上人干的。
那里距离这上百里。
当天上午,老傅就拄着根棍子往凉城方向去了后来很长时间没再见到他。
大约过了小半年,他又回到了车马大店里,还穿了一身新衣裳。
原来这老家伙瞎目乎眼地找到了那个车把式家,就住在人家里,又吃又喝,还在人家炕上拉屎。
半夜,隔着一炕的孩子和车把式,从人身上爬过去睡人家老婆。
睡了一次,还不干,反而更得了理,说人家看不起他,没跟他亲嘴儿。
又来了二次,逼着人家亲嘴,亲他那双血窟窿眼睛……
最后车把式受不了了,借钱赔了全套新绳具, 额外又送了两条烟,生怕他再去”
“呦呵,这可是流氓中的流氓啊”
“呵呵,我说是他,就是他!”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傅已经坐起身子开口了。
“得,眼下就需要你这么个主儿”
说着,李奎勇把没送去那两摞钱拍在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