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勇并没有教宁伟基础的抽、踢、盘、跪、过,摔跤的五种基础腿功。
除了扎马步,他教宁伟的第一项本领叫排打功。
排打功是传统武术硬功,属少林功夫体系,以外壮硬功结合内壮软功为特点。
该练法是木砖、窑砖、铁制金砖分阶段击打全身肌肉,结合呼吸控制提升抗击能力。
别看李奎勇就是个练摔跤的,这哥们儿学的够杂的,他得了正八经相扑营的传承。
“宁伟呀,可别觉得师傅是在虐待你,有句话说的好,未打人,先练挨打,练到大成,不能算得上完全的刀枪不入,但拳脚踢打、棍棒加身,都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李奎勇拿来两个砖头大小的木方,让宁伟来拍打他自己的身体。
“师傅,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啊?”
“这么说也没错,金钟罩、铁布衫都是排打功的变种”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要是拍脑袋瓜子,就是铁头功,拍胳膊肘就是铁肘功,拍裆就是铁裆功……”
不得不说宁伟的武学天赋很高,小小年纪,不但能吃苦,脑袋也灵光,时不时的就能举一反三。
“额,没错,只不过你练习拍裆的时候,一定要让师傅在旁边监督啊,千万别自己瞎练,那地方太金贵”
“记住了,师傅,那这排打功多久能练成啊?”
“先是练一年的木砖,换成窑砖再练半年,金砖也是半年,算下来进度够快的话,两年就大成了”
慢!
太慢了。
宁伟心里暗暗想道。
他琢磨着从今天开始,他要加倍努力练习,师傅让他拍一百下,他就要拍二百下,争取一年的时间就练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宁伟进入了一种疯魔般的状态,天天拿木砖拍自个儿的脑袋,后来半夜更是半夜偷偷拿脑袋撞墙。
宁远后悔了,他不是信不过李奎勇,他是真怕这个弟弟把他自己给练死了。
李奎勇心里也在犯合计,师傅当初好像是这么教自己的,怎么到宁伟这就好像变了味了呢?
又熬了两个月。
村里通知下周就要春种了,这意味着知青们的清闲日子要到头了。
刘克刚提议知青们一起去趟县城,采买一些生活物资,顺便在县城的饭馆里搓一顿,好好改善改善生活。
知青们一合计,都觉得这提议实在太对胃口,当即就约好后天一早出发,把需要添置的东西列了个清单。
尤其是宁远,恨不得立马就出发,这样就能让弟弟宁伟停止一天自虐行为了。
县城唯一的一条大街上,十名知青挤挤挨挨地往前走。
秦岭诧异的看着路边一支闹闹嚷嚷的队伍。
“诶,奎勇,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呀,穿的破衣烂衫,却个个气壮如牛”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段京片子。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哥俩初来此地,希望各位老少爷们们能够捧,。如果您觉得我唱得还可以,那您叫个好,如果您觉得唱得不错,那您给俩窝头……”
李奎勇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往人群里一扫,就看到钟跃民正冲着围观的群众抱拳呢。
“下一面,我就为大家演唱一段Gm样板戏:
今日同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有一个小伙子扔过来两个烧饼。
“谢谢”
钟跃民接住烧饼,分给郑桐一个,两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快点儿吃”
有人还想接着听戏。
钟跃民被噎得直翻白眼。
“就……完……”
一个烧饼下肚,钟跃民觉得自己更饿了,他打起精神,决定今天不赚够一个月的伙食,他就不回知青点了。
“下面我给大家朗诵一首国际主义诗歌《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士》
摘下发白的军帽,
献上洁素的花圈,
轻轻地,
轻轻地走到你的墓前;
用最挚诚的语言……”
钟跃民一边朗诵诗歌,一边昂首挺胸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虽然有些老百姓不知道钟跃民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但见他情绪激昂的模样,也都跟着振奋起来。
有背诵过这首诗歌的人,也在轻轻附和。
突然,钟跃民猛地停下了朗诵,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群中的一张面庞。
“怎么了?魔怔了?继续啊?”
“奎勇!”
两人的双手重重的握在一起,李奎勇没急着和钟跃民叙旧,反而顺着钟跃民没朗诵完的诗歌继续往下念了起来。
“我俩编在同一个班
我们的友谊从那里开始
早已无法计算
只知道它
比山高,比路远”
钟跃民反应过来,眼眶含泪的接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就是想哭,想要大哭一场。
“在战壕里
我们分吃一个面包,
分舐一把咸盐。
低哼着同一支旋律,
共盖着同一条军毯……”
“好!”
朗诵结束之后,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起哄叫好声。
“再来一段”
“跃民、郑桐,别玩了,哥们儿请你俩下馆子去”
李奎勇知道钟跃民他们这是断顿了,不然怎么可能在街头卖艺呢。
“群众热情高涨,我要不再唱两段都对不起他们那俩烧饼”
“靠!俩臭要饭的还这么牛,得,不去你们就饿着吧,我们吃香喝辣去了”
钟跃民和郑桐都没生气,刚刚李奎勇在大街上和他们一起耍大彪,朗诵诗歌,他们内心就没把李奎勇当外人。
“去,干嘛不去,各位乡亲父老,一会儿我还来啊,就在这,咱们不见不散”
一个小吃店门口,店门前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当地群众正在捧着大碗吃面。
小吃店的伙计在案板上熟练地拉面,将拉好的面条扔进锅里。
店门口上方挂着几块腊肉。
那腊肉很诱人,瘦肉部分是紫红色的,肥肉部分是蜡黄色的,还往下滴着油。
钟跃民和郑桐看着腊肉便两眼发了直。
“同志,把那腊肉切点,加到我们的面里”
“有票吗?”
伙计问道。
李奎勇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肉票,放在桌上。
“奎勇,这什么吃法?”
“腊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