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义,你还副市长呢,就这么没担当吗?能不能要点脸!”
周秉昆嗤笑一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怎么好意思把你犯的错误,算在我和虎鞭酒身上呢?”
“就是你——”
“别叭叭了!大胖小子都生出来了,那是你一炮就能造出来的?你枪法咋那么准呢?你咋那么牛b呢?不稀得揭穿你,你就老实的吧,当天你喝倒下了,乱没乱的咱也不知道,后来呢?你在人家里住了一周,是我硬拽你留下的,还是灌你酒了?”
周秉义老脸造通红。
周秉昆当着家里人的面,一点面子没给他留,把当年那档子事掰开了、揉碎了,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出来。
“我那是胃病犯了——”
“胃病犯了,奥利亚给你调理,调理到床上去了?调出个大儿子来!是她给你治病,还是你给她治病呢?”
“你——你——你流氓你!还作家!纯粹就是个流氓”
“行了!行了!秉昆!你快闭嘴吧!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也不嫌磕碜!睿睿,你们都上楼去吧!”
周志刚看周睿几小只听的津津有味,赶紧把这些小吃瓜群众赶上了楼。
“还有你!秉义!咱们周家的爷们,敢做就敢当!我问你,那孩子说是你的种,你认不认?”
周秉义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说不是,可那孩子的眉眼和他太像了。
可要是认了……
“我……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刚才你弟弟也说了,要是因为这个,你的官丢了,他帮你安排工作,至于冬梅那边,你好好说,你俩没孩子,现在有了周明,今后就有人养老了”
“应该是吧,关键是我也不太确认”
“什么叫应该呀,就是咱周家的血脉,就是你的儿子,你俩脑门附近都有个旋”
周秉义捋了一把脸,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亲爹、亲娘、亲弟弟都已经认证过了,周明就是他儿子。
现在他心里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忧愁。
高兴的是,他周秉义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血,这些他嘴上不说,实际夜深人静,想起郝冬梅不能生育的事,总感觉自己的人生缺了一块。
忧愁的是,这时候爆出私生子丑闻,他政治生涯基本宣告终结。
更让他不敢面对的是郝冬梅,他又该怎么开口呢?
周秉义心事重重地出了周家的门,独自一人在吉春的街头转悠,等走到省委家属院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秉义?你不是在哈阳……”
郝冬梅刚下班,这会儿正陪着金月姬在那看电视,见到突然出现在家的丈夫,她顿感十分诧异。
“冬梅,我有事跟你说”
金月姬识趣地站起身。
“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你们聊”
“妈,你别走”
郝冬梅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有什么事,一起说吧”
周秉义感觉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事他是准备坦白的,纵使金月姬今天不知道,明天、后天也都会知道。
“我……我有儿子了”
“嗯?”
金月姬和郝冬梅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周秉义这个人他们是了解的,一身正气,洁身自好,当年在燕园、五机部的时候,不少优秀的女同志向他表白,然而却都被他拒绝了,现在突然冒出个儿子,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秉义,你是不是太累了?”
郝冬梅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开玩笑,那孩子……那孩子叫周明,今年两岁半,生在莫斯科,他妈是奥利亚,就是当年帮我治胃病的那个苏联女医生,当年我和秉昆去老毛子考察……”
随即,周秉义讲起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然,他的某些话还是避重就轻的,比如说当年他和奥利亚纯属是病患关系、两人是酒后乱x,再比如说他并没有动真感情……
郝冬梅泪流满面,说好的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现在竟然整出个混血的大胖小子。
这世上的男人还能相信吗?
“冬梅,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什么?!”
郝冬梅的声音陡然拔高。
“解释你怎么在莫斯科风流快活?解释你怎么瞒了我三年?还是想让我认回你的私生子?!周秉义!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郝冬梅噔噔噔上了二楼,咣当一声关上房门。
金月姬叹了口气,起身也准备想走,周秉义见状立马叫住了她。
“妈!这事是我的错——”
没等周秉义说完这句话,老太太摆了摆手。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呀!”
周秉义有点发懵,他不知道金月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反话讽刺他。
“真的是我的错!我小看了你弟弟,或者说,我没想到你弟弟的器量竟然这么狭窄”
“妈,何出此言呐?”
“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就是你去莫斯科考察那年之前,因为冬梅的问题,你们始终没有孩子,所以我就动了让你从你弟弟那过继个孩子的想法……”
对上了,这就对上了。
周秉义心说难怪他总感觉当年的事有些蹊跷,原来根子在这儿!
这确实符合自己弟弟的行事作风,记仇,睚眦必报。
只是这报仇的方式实在是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此时周秉义内心对金月姬也很不满,这种事应该跟他打个招呼,就算真的要过继,也应该是他这个当哥的出面去谈,才能更好的掌握分寸。
而且现在金月姬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挑拨他和弟弟的关系?发泄心中的不满?
“妈,这事我会去找秉昆谈的,但是我觉得他不至于——”
“事到如今,谈又有什么用呢?孩子都那么大了!秉义呀,要不你还是跟冬梅分开吧,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孩子认回来,周家的香火也有了着落,只是你的仕途今后就不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