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有些诧异。
按他的预想,这群士兵就算能找到这里,也该是筋疲力尽、狼狈不堪的模样,怎么会有如此迅猛的攻势?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狙击手,枪法又准又狠,几乎枪枪毙命,完全不像常规选拔里那些挣扎求生的学员。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开着吉普车去终点接人。
“成才、许三多、伍六一、甘小宁、马小帅”
袁朗依次念出这五个名字。
“比我想象的要精神多,有什么秘诀吗?”
问这话的时候就像是老朋友在拉家常。
“有……有”
许三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嘴唇嗫嚅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就是……就是吃了馒头,还有……还有五班的风干羊腿,顶饿”
“哈哈哈,吃了馒头,还吃了羊腿,那你们这么吃算是糟蹋东西了,得配着点草原上的沙葱和野韭菜,那样才叫地道呢”
袁朗笑着打趣,目光扫过五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
“行了,上车吧,营地的烤全羊在等着你们呢”
“首长,我们算不算违规了?我们吃的时候就说好了,等见了领导就把事说出来,要是算,我们也认”
伍六一接过话头说道。
袁朗挑了挑眉,发动汽车时故意让引擎轰鸣了两声。
“违规?成才,你觉得呢?”
“报告首长,五班的羊腿和馒头,那是给能喘气的兵留的,不是给稻草人供着的,我们在演习里是兵,在荒野里找活路也是兵,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拿什么扛枪打仗?”
袁朗觉得成才这个年轻人真挺像他的,不仅脑子转得快,还敢想敢做,身上那股子机灵劲儿和对生存最朴素的认知,恰恰是很多循规蹈矩的兵身上缺少的。
他没直接回答违规与否,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些,风声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原清晨特有的凉意,也吹散了几人心中最后一丝忐忑。
营地里的高成看着成才等人脸色先是一黑,随即长叹一口气,走到几个人的身边,用拳头击打着每个人的胸口。
“非常好,没给七连丢脸!尤其是你……许三多,你小子也出息了,是老七连的兵,好样的!”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一下走了全营最好的四个兵,高成的心里还是跟滴血一下。
幸好,史今还在。
“高营长,辛苦了,你带出来的兵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少在这扯犊子!别让我再看见你啊,看见你我就来气!”
袁朗脸上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拍了拍高成的肩膀。
“放心吧,你的兵到了我这儿,只会更出息,再说了,你这一营的兵源这么好,还怕培养不出下一个许三多、下一个成才?”
高成甩开他的手。
“那是自然!我一营的兵,到哪儿都是尖子!你可给我看好了,别把他们带歪了!”
袁朗哈哈笑着钻进车里。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告别!晚上,请你们吃点饭,喝点酒,怎么说也饿了你们两天了,高营长,一起来……”
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朝着营地深处驶去,留下高成和成才等人站在原地。
成才不由的想到就袁朗那二两的酒量,怎么好意思四处请人喝酒。
……
和高成、七连的官兵敬礼告别之后,成才、许三多、伍六一、甘小宁就踏上了越野车。
临上车前,许三多忍不住泪洒当场,气的高成大骂他把全营的士气都给哭泄了。
高成用力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声音粗哑地吼道。
“哭什么哭!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到了老A给我好好干,别让我听见你孬种的消息!”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营地。
陆航机场。
袁朗站在跑道旁的便道,旁边一架正待发的轻型直升机,还有早已经到了的马小帅,还有传说中的353黄耀辉。
要说这哥们是真的强。
成才他们是小组行动,路上还跑到五班连吃带喝,最终率先抵达终点。
而黄耀辉单枪匹马,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硬生生凭着一股狠劲穿越了百公里的无人区,然后潜入、绘图,仅比成才他们晚到了两个小时。
所以袁朗食言了,说好只带走五个兵,却还是把黄耀辉也加了进来。
“我们是要坐这个走吗?”
许三多简直不敢相信。
他想到新兵连下连队的时候,坐豪华大巴被分配到了最差的草原五班,现在竟然坐上了直升机。
人的生的起伏真是难以预料。
这种从谷底到云端的跨越,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还在梦里。
直升机升空,在空中盘旋。
透过舷窗,下面的景色如画卷般铺展开来。
“702团!”
甘小宁惊喜的叫道。
“成才,你说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他们头上?”
“不知道吧”
“我真想往下边扔个什么,好让他们知道知道”
“你要是现在往下撒泡尿,他们记你一辈子”
成才开玩笑道。
而许三多信以为真了。
“这样不好,不利于团结……”
袁朗听着几人的聊天,不自觉的笑了,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前排的驾驶员,那意思就他俩明白。
驾驶员朝后瞄了一眼。
“各位,飞得还算稳吧?”
“稳得很!就是飞得太高,不然真想给高营长他们敬个礼,让他们看看咱们现在多神气!”
甘小宁凑到窗边,看着下面的景色说道。
“不晕吧?”
“不晕!”
“那你们现在可以晕了!”
驾驶员坏笑一声,然后飞机猛地沉了下去,这个大迎角飞行还没完,再一拉,如一发出膛的炮弹往前射去。
最后,直升机沉入了林荫掩映之中。
这是与草原完全不同的温带森林地貌。
直升机一落地,甘小宁和马小帅就从里面扑了出来,蹲在地上呕吐,而成才、伍六一和许三多都是单杠狂人,所以下了直升机就好像没事人似的。
袁朗倒也没有感觉太过惊讶,兵王么,肯定有点特殊的底子。
他走上前,轻轻踢了踢甘小宁的屁股。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吐完了赶紧跟上,老A的训练可不会等你们缓过劲来”
甘小宁抹了把嘴,脸上还带着生理性的潮红,而马小帅表现的比他还要不堪,扶着旁边的树干干呕了半天,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