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平时说话大舌头啷叽的，但唱歌还真没这个毛病。
听他唱的前两句词，大伙都微微点头。
“已经记不清楚我从哪里来~
忘记了为了什么而存在~
怎么样？”
“继续”
“没了”
“一首歌就两句啊？”
一向冷若冰霜的丁建国脸上都露出嗤笑的表情。
“那哪能呢，我就写了两句”
“一个礼拜写两句？快了？慢了？”
这下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淡定了，觉得跟胡亮组乐队是浪费时间。
尤其是鼓手炸药。
丁建国来组乐队是为了解闷，希希来组乐队收获了一个月的数理化家教和每天五十块的补助，杨双树来组乐队是为了倪屏老师的联系方式，唯独炸药就是为了凭手艺混口饭吃。
眼瞅着这口饭要吃不上了，炸药忍不住站起身，把鼓棒一扔，气呼呼走到角落。
“看这年轻人，又急！现在的九零后这么狂吗？”
“摊上你这样的谁能不着急吧，眼瞅不到一个月演出了，连一首乐队自己的歌都没有，你告诉我，你组什么乐队啊，你拿什么守护你的大吉他”
听程宫这么说，胡亮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宫哥，我，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啊，我以为慢慢来，总能写出好歌的，一周这才憋出两句，要不，要不再等等呢”
“等个屁啊！一周憋出来两句，一个月才能憋出八句，你上台表演唱歌呢，还是表演念诗呢？”
程宫就知道胡亮这小子不靠谱，于是把目光对准了杨双树和丁建国。
“杨老师，你有没有什么歌可以拿出来，让咱们乐队暂时先应应急？毕竟您在摇滚圈也算是前辈了，肯定有不少压箱底的好作品，放心，咱们不能白嫖，到时候让胡亮付版权费”
胡亮：受伤的怎么总是我呀？！
杨双树皱着眉头，沉思片刻。
“我还真有几首以前写的歌，但都是些老掉牙的歌曲，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风格恐怕不太搭，不过，既然现在情况紧急，倒也不妨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说着杨双树从包里掏出一叠已经泛黄的歌谱。
程宫看完后嘴角直抽搐。
要说老掉牙？那得分怎么看。
在杨双树这个年纪的人看来，说不定就是年代的顶流。
歌词里几乎都是娶后老伴的美好愿望和对娶完后老伴幸福生活的憧憬。
程宫无奈地把歌谱递给其他人看，大家看完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这……这风格确实太独特了”
丁建国率先开口说道。
胡亮则捂着嘴偷笑。
“老杨头，这歌要是唱出去，咱们以后那就得叫后老伴乐队了，都说咱东北有个摇滚圈独一无二的教母，咱们唱完以后就是后老伴圈独一无二的教父”
“去去去，不识货的玩意！你想用我还不乐意让你用了呢！”
杨双树老脸一红，气呼呼地把歌谱收了回去。
“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这可都是我当年的心血之作，每一首都饱含着我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确实是美好生活的向往……建国呢？你有没有写好的歌？”
“没有，但是我可以尝试一下”
程宫摇摇头，没有再问希希和炸药同样的问题。
“来不及了！胡亮，昨天晚上我已经联系到了集安一中，让乐队后天去学校礼堂进行一场小型演出，学校给我们十分钟的演出时间，这是咱们打响知名度的好机会，要是拿不出一首完整的歌，总不能上台去翻唱别人的歌吧，虽说翻唱也不是不行，但……”
“啥？宫哥！你已经给咱们乐队接到演出了？”
胡亮只听了后半句，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他一把抓住程宫的胳膊。
“真的假的？集安一中啊，那可是咱这的名校，能去那演出，咱乐队一下子就能在学生群体里出名了！”
程宫没好气地拍开胡亮的手。
“接演出是我的工作，可是接下来呢？歌还没着落呢！”
“宫哥，那，那怎么办呐？我现在没办法了”
“也不是没办法——”
程宫做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什么呀？快说！”
“得加钱”
又是这三个字，胡亮听到后，差点没跳起来。
“宫哥，你又来这套啊，我现在都穷得叮当响了，之前为了组乐队，又是请你帮忙，又是给希希请辅导，我都快破产了，你还忍心让我加钱？”
“又不是让你马上给，老规矩，打条！记账！”
“那得多少钱呐？”
“一般的演出是三首歌，要是音乐节或乐队可能要五到八首，通常也就是四十分钟，咱们就按三首歌算，一首歌五万吧，三首十五万……”
胡亮巴拉着手指头，计算着这十五万得多少年才能还的清。
程宫看着胡亮那副苦瓜脸，却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你想想，要是有了咱们的主打歌，演出不也稳了？到时候咱们再冲击一下各大排行榜，乐队就火了，那个时候还怕赚不回来这点钱？”
“哥，我就怕那个时候我欠你的钱这辈子都还不完了，这辈子我还能翻身吗？”
“扯那些没用的干啥，来集安的第一天你怎么跟我说的？为了大吉他，你都宁愿被别人搞，都有这样的勇气了，还差点钱了？”
程宫的话给了胡亮斗志，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像是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整！必须整！但是宫哥，总得先验验货吧？那歌写的水汤尿裤可不行”
“那是自然”
程宫挑挑眉。
随即直接拉过修车厂记事的白板，拿起马克笔，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已经记不清楚我从哪里来~
忘记了为什么而存在……’
前两句赫然是刚刚胡亮用一周时间写下的两句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陈宫略作停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紧接着笔锋一转，快速在白板上续写起来。
‘现在我还不想化作尘埃~
因为我的故乡叫做未来~
没有什么事情会为我更改~
也要摆好飞翔的姿态~
你们不要妄想将我掩埋~
总会有阵狂风带我离开~
带我飞过孤独~
带我飞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