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吒落下身来。
“这片区域……太平静了。”
杨二郎缓缓道：“坟场凶地，处处皆有死气弥漫，可此地……”
他伸手虚握，一缕气息在掌心流转。
“这里的死气太浓郁了，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有很多墓灵和僵尸。”
“可是这里没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这片区域清空了一般。”
孙大圣一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两眼放光。
“清空了？那岂不是说……这里头有大家伙？”
“走走走！俺老孙就喜欢这种地方！”
他扛着铁棒，一蹦一跳地朝着坟冢深处走去。
杨二郎见状，嘴角微微一抽，却没有阻拦，只是抬手示意众人跟上，自己也提着三尖刀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死气越是浓重。
到最后，连呼吸都仿佛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阴冷，脚下的土地漆黑如墨，带着一股腐烂味。
前方，一座与其他坟冢截然不同的存在，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宫殿。
一座通体漆黑、巍峨壮观的宫殿！
殿身以不知名的黑色神石铸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流转着幽幽的寒光。
要不是靠的太近，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个宫殿。
一靠近，宫殿大门洞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来客。
“好家伙……”
孙大圣咽了口唾沫，眼睛放光。
“宫殿啊！这比那些破坟头气派多了！”
“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他刚要大步冲进去，却被杨二郎一把拉住。
“慢着。”
杨二郎眯起眼睛，盯着那座宫殿，缓缓道。
“这种地方，看着像机缘，实则多半是凶地。”
“先探一探再说。”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神光，化作一只细小的灵鹤，振翅飞入宫殿之中。
片刻后，灵鹤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传回任何信息。
仿佛那座宫殿内部，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深渊。
“有意思。”
杨二郎眼底反而亮了起来：“连我的探灵术都被吞噬了，这里面，不简单。”
“越不简单，越说明有大家伙。”
他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进不进，你们自己决定。”
孙大圣第一个跳起来：“进！必须进！俺老孙什么场面没见过！”
小吒也是摩拳擦掌：“就是！怕什么！大不了打一架！”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随即也是纷纷露出笑意，一个接一个地点了点头。
开玩笑，跟着几位师兄，还有那位玩火的小爷，这一路上他们啥时候吃过亏？
“好！”
杨二郎难得地勾起唇角，一撩披风，率先迈步。
“那就进去看看，这座宫殿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踏入那座漆黑宫殿的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幅鲜艳的壁画，描绘着上古时期的景象。
有人族修士与异族大战的场景，有漫天仙人陨落的画面，有尸山血海、万族悲鸣的惨状……
“这是……上古大战的壁画？”
一名弟子凑近细看，忍不住低声道。
“看这里。”小吒忽然指着其中一幅壁画，声音微变。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幅壁画之上，画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之中，无数狰狞的魔影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而在裂缝之下，无数修士正在拼命填补、封印着那道裂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又有更多人前赴后继地扑上去……
孙大圣盯着那幅壁画，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总觉得，这幅画上的场景，有些眼熟。
“仙界那次……”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甩开。
“管他呢，都过去的事了，而且这里明显不是仙界。”
继续看去，那幅壁画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一位强者的背影上。
他闯过裂缝，出现在另一方天地，这里法则狂暴肆虐，双眼通红，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望向那片苍茫深处。
在他目光尽头的远方，矗立着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黑山。
那座山通体漆黑，仿佛由无尽的黑暗凝聚而成，说是黑山，却又像一个生灵，因为它会缓慢的蠕动。
山体之上，无数看不见五官形状的生物从黑山中爬出。
落地之后，他们开始变成各种形态的域外邪魔。
他仿佛是一个母体，在不断生产出各种强大的子嗣。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长廊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幅壁画，久久无法回神。
“嘶。”
良久，一名弟子才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那座黑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座山，居然能不断繁衍出域外邪魔……”
“那岂不是说，只要那座山还在，邪魔就永远杀不完？”
众弟子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掩不住的震撼与凝重。
虽然隔着壁画，感受不到那座黑山的真正恐怖，但仅凭它能源源不断孕育出那些足以吞噬天地的域外邪魔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说不定……那就是域外邪魔的源头。”
杨二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这壁画记录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这片坟场葬下的那些强者，恐怕就是当年参与封印裂缝的修士。”
“而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说不定就是他们当初大战过的土地。”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死后，被葬在这里，与这片战场共生。”
“道墟秘境……与其说是秘境，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陵园。”
这秘境不仅有九天十地的修士，还有域外邪魔的骨骸。
明显是一座包含所有生灵的巨大陵墓。
长廊之中，再度陷入沉默。
“管他是黑山还是白山，或者是其他。”
孙大圣忽然一拍大腿，打破了沉寂，哼哼道。
“要是哪天那座破山敢冒出来，俺老孙的铁棒第一个砸过去！”
“什么域外邪魔源头，俺老孙一棒子下去，给它砸个稀巴烂！”
这话说得糙，却让众人心头那股压抑散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