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尘喊出“上树”的时候,林子里的空气像被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同时动了,老俞一把拽住最近的伤员往树干上推,小赵抱着枪往上蹿,阿力虽然一只手臂还吊着,可另一只手攀着树枝,两下就蹿了上去。
可头疼的是伤员太多了,陆则还躺在担架上,周围几个能动的兄弟架着他往树边走,可他浑身没劲,手脚发软,根本上不去。
小赵把绳子往他腰上一捆,另一头甩过树枝,几个人合力往上拉,陆则被吊到半空时,野猪已经冲进了空地。
第一只从草甸里蹿出来,体型不大,可速度极快,嘴里的獠牙泛着黑光,眼睛红得发亮,它直奔陆则那棵树,一头撞在树干上,树身猛地震了一下,陆则在绳子上晃了几晃。
苏晚在树上已经开了枪,第一枪正中第一只野猪的脑袋,可子弹只打进去一个洞,那只畜生晃了一下,没倒,反而更疯了。
第二枪补上,它才前腿一跪栽在地上,可后面的野猪已经涌上来了,至少七八只,灰褐色的毛皮在草丛里忽隐忽现,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苏晚连续开枪,弹弹命中头部,可野猪的皮太厚,变异后更难杀,有的要两三枪才能放倒。
一只野猪从侧面扑向吊着陆则的那棵树,獠牙扎进树皮里,树身剧烈地摇晃,陆则在绳子上甩来甩去,脸都白了。
老俞在上面喊:“拉紧!别让他掉下去了!”几个人死死拽着绳子,把陆则一点点往上提。
陆寒尘从树根旁跳起来,一枪托砸翻一只冲过来的野猪,顺势翻身爬上了旁边一棵树。
他骑在树杈上,朝下面连开三枪,把那只正在撞树的野猪撂倒,可子弹快打光了。
他换上最后一把匕首,扫了一眼四周,伤员基本都上去了,上不去的也被绑着腰吊在树枝上。
可还有两只野猪在下面疯狂地撞树,其中一只专门挑那些吊着人的树撞,每撞一下,树上的人就跟着晃。
再这么下去,总会有人掉下来的……在另一边苏晚也看到了,她趴在树杈上,朝陆寒尘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隔着两棵树,目光在半空中撞上,没有商量,没有喊话。
陆寒尘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匕首已经握在手里,苏晚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另一棵树上跃下,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时没有声音。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冲向那两只正在撞树的野猪。
陆寒尘冲到最近那只野猪侧面,一刀刺入它的耳后,刀尖扎进皮肉,那畜生猛地一甩头,把他整个人带了个趔趄。
他顺势松手,矮身避开獠牙,反手拔出匕首,再刺入它的咽喉,这次刀尖从下往上,穿透了它的气管。
野猪发出最后一声嚎叫,四肢抽搐着倒下去,另一只已经被苏晚缠住了,她冲到野猪的正前方,在它低头冲撞的瞬间侧身一闪,匕首贴着它的脖子划过去。
一刀见血,可没致命,野猪转过身,红着眼睛又冲来,苏晚不等它冲到跟前,整个人往后一仰,贴着地面滑过去,刀尖从下往上刺入它的腹部。
她翻身骑上猪背,一刀扎进颈后,野猪挣扎着往前冲了几步,终于轰然倒地,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周围的人几乎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两只野猪从林子边缘冲出来,一左一右!陆寒尘和苏晚背靠背站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都粗着,可动作稳得很。
左边那只冲来,陆寒尘侧身一让,匕首反手割喉;右边那只同时扑来,苏晚矮身一躲,刀尖从下颌刺入颅底。
两具猪尸体几乎同时倒在两人脚边,空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伤员低低的呻吟,陆寒尘站直身子,喘了两口气,朝树上的人喊:“都下来吧……没事了!”
众人陆续从树上滑下来,有的腿还在抖,有的下来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苏晚也没有歇,她绕着那些野猪的尸体走了一圈,一只一只看过去,走到最里面那只体型最大的野猪旁边时,她停了下来。
那只野猪的脖子上有一圈极细的金属环,上面刻着一排数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记号。
她蹲下去,用手擦了擦那个记号,回头喊了一声:“陆寒尘……你过来看!”
陆寒尘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环,伸手把它从猪脖子上解下来。
环内侧面刻着更小的字,他凑近了看,脸色沉了下去。
他说:“这大概是博士他们研究的……编号是实验室的,环是植入的!这头猪咬了其他的猪,才导致变异。”
苏晚站起来,把那块金属环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她没说话……她不懂这个博士到底在干什么!丧尸不够,实验体不够,现在连林子里的畜生都要被他折腾成武器。
陆寒尘把金属环收起来,站起来说:“不能待了!血腥味太重,天黑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东西来……马上收拾,继续走。”苏晚点头,转身去帮老俞扶伤员。
众人重新整理装备,抬上担架,牵着芳姐和老刘,继续往深处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已经暗了,林子里几乎看不清路,就在大家快撑不住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处岩壁,岩壁底部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寒尘先走过去,蹲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又往里扔了块石头。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钻进去看了看,出来说:“里面不小,是干的!都进来吧。”
众人一个接一个钻进洞里,把担架和物资拖进去,山洞比想象中大,能容下所有人。
陆寒尘让老俞守在洞口,自己带着几个人在周边布置陷阱和警示,他让苏晚留在洞里休息,顺便看着大家。
苏晚没去,她坐在陆则旁边,给他喂了点水,陆则被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然后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虽然还烧着,可瞳孔能跟着光动。
他看到苏晚,笑了一下,声音还是虚,但有了力气:“苏姐……我还活着呢?”
苏晚把水壶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真死了就行。”
陆则笑了一声,扯着嘴角:“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
苏晚看着他这副还能开玩笑的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