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死死盯着面前玻璃,眼睛一眨不眨……
芳姐和老刘被拖走的方向,门后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手指按在玻璃上,指甲泛白。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铁床被推动的声音,转过头,陆则已经被绑在了刚才芳姐躺过的那张床上。
皮带勒着手腕和脚踝,头也被固定住,他挣扎了一下,动不了,只能偏过头,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她。
他的嘴角还有她刚才的血,混着之前被踢出来的淤青,整张脸又红又紫。
苏晚看着他,把牙齿咬得死紧,她得拖时间……拖到陆寒尘找到这里,拖到外面乱起来,她不能现在就崩。
她转身跑向周医生,双膝一弯跪在他脚边,两只手抓住他的裤腿,仰着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像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周医生,求你了,你放了他吧!放了他吧!”
周医生低头看着她,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笑,很浅,嘴角向上勾着,眼里全是得意。
他没有让人立刻给陆则注射药物,而是弯下腰,一把抓住苏晚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按在玻璃墙上。
他的力道很大,苏晚的半边脸被压在冰冷的玻璃上,颧骨硌得生疼,他在她耳边说:“我给过他机会了……他老老实实离开你就好了!不是非要惹我吗!”
苏晚被压在玻璃上,嘴里还在说:“对不起,对不起”,眼泪顺着玻璃往下淌。
周医生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那种温和的、斯文的皮剥掉了,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
他的眼睛发红,嘴角往下撇,整张脸狰狞起来,他扳着她的脸,强迫她看向玻璃里面。
陆则躺在床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手腕在皮带下面拼命挣扎,青筋从皮肤底下鼓出来,像一条条紫色的虫子。
周医生说:“你不是要看他吗?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多久可以变成丧尸?我告诉你,快的,半个小时!慢的,可以撑两天……你知道变成丧尸之后什么样吗?”
“先是皮肤,一块一块地烂,从胳膊开始,从腿开始,从脸开始!然后是眼睛,眼球会干,会瘪,最后从眼眶里掉出来。”
“再然后是骨头,关节会松,手指会一节一节地断。”他每说一句,就把苏晚的脸往玻璃上按得更紧一些,“你现在看到了吗?他正在变,你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好好看着!”
苏晚看着玻璃里面的陆则,他的手臂上被扎了一针,针眼处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红得发紫,紫得发黑,一圈一圈往外蔓延。
他的身体在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有白沫渗出来。
他疼!她看得出来他疼得厉害,可他没叫!他咬着牙,把所有声音都闷在喉咙里。
苏晚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发白,她此刻就想弄死这个周景明。
现在,立刻,马上!她想把他的脑袋按在玻璃上,把他的脸也压到变形,让他也尝尝被绑在床上注射病毒是什么滋味。
可她不能乱……她只能低声下气地说:“我跟着你,我跟着你!你放了他,行不行?”
周医生没有松开她,他盯着玻璃里面的陆则,看了一会儿,忽然朝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那助理从托盘里又拿起一支注射器,抽了半管淡绿色的液体,走到陆则床边。
苏晚看到那支注射器,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周医生说:“咱们不着急……我先给他打一半,看看反应。”助理把针头扎进陆则的胳膊,推了一半。
陆则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皮带勒进肉里,手腕上渗出血来。
他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闷哼,又被他咬碎了吞回去,苏晚背过身去,不想看。
周医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转回来,一只手扳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玻璃里面:“看!你给我看着……”
苏晚拍着玻璃,眼泪一直流,可她的眼睛在动。
她在看玻璃里面的地形,陆则那张床的位置,旁边那台仪器的位置,助理的站位,那扇从实验室通向外面的侧门的位置。
她在算,一会怎么过去……周医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苏晚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她没有再装,她的眼睛里全是杀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得好死!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的。”
周医生看着她,脸上的笑没有收:“是吗?”
他转头朝助理扬了扬下巴:“打另一半!”助理把剩下的半管推了进去。
陆则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苏晚的心像被人从里面攥碎了。
她朝陆则比了个手势,刚才抱他的时候,她拉开之前把铁片塞到了他手里。
陆则的手指在皮带下面摸索着,摸到了那块冰凉的铁片,他没有抬头,只是手指慢慢握紧。
周医生还在笑……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门被猛地推开,三个大汉冲进来,为首的那个一脸急色,凑到周医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看玻璃里面的陆则,迅速对其中一个男人说:“带她回我房间!锁好!”然后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那个男人走过来,一把拽住苏晚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苏晚没有反抗,她被拽着走了几步,经过一张放器械的桌子,她假装磕到跪在了地上,把藏好的钢笔拿了出来。
那个男人拽起她往走廊里推,嘴里骂骂咧咧:“走快点!”苏晚低着头,手在袖子里把钢笔拧开了。
笔尖朝外,握在手心,就在男人一个转身、注意力被外面的骚乱声吸引的一瞬间,苏晚动了。
她没有转身,只是往后一靠,整个人贴进男人的怀里,左手反手摸到他的脖颈,右手的钢笔从下往上,直接扎进他喉咙正中间。
钢笔尖从颈前穿入,从颈后透出,那男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苏晚拔出钢笔,又一笔扎进他颈侧动脉,血喷射出来,溅在墙上。
男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老大,大概死都想不通,这个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柔弱女人,是怎么在一秒钟之内把他杀了的。
苏晚从他身上搜出枪和匕首,绑在自己腰上,然后她转身跑向实验室。
玻璃墙的另一侧,陆则已经从床上滚了下来,他用铁片割断了皮带,满手是血。
那个助理正朝他扑过去,陆则侧身一让,铁片反手划开助手的喉咙,助理捂着脖子倒下去,陆则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他被注射了试剂,身体撑不住了。
苏晚冲过来,一把扶住他,陆则的嘴唇在发抖,脸白得吓人,可他还认得她。
他抓住她的胳膊,手指冰凉:“姐……快走……别管我!”苏晚架着他靠着玻璃。
外面,骚乱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