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每天一早拿着那块木牌进中区，岗哨的守卫已经认得她了，看一眼牌子就放行。
她照旧走那条石板路，经过花坛，进办公楼，上二楼，在周医生的办公室坐下，但她没有浪费任何一趟路。
每一次走过，她都把不同的细节往脑子里装：岗哨换班的时间，巡逻队从哪个方向来，办公楼侧面那扇小门有没有人走，食堂旁边的窄门通向后院哪里。
她走得很慢，像一个生怕走快了会惹人注意的小心的人，可她的眼睛和耳朵一直没停。
周医生给她的活也换了，第一天是整理档案，第二天变成了开始帮忙整理血液样本。
每天早上，都有一批新来的幸存者被抽血，装在贴着编号的小试管里送过来。
苏晚按照周医生的要求，把这些试管按日期和来源地分类，再放到一个托盘里，交给周医生去检测。
她始终没去过采集室，不知道被抽血的都是什么人，是老人还是孩子，是自愿还是被迫。
她只能从试管上的编号猜，编号越靠后的，往往年龄越轻。
有一次，她在托盘最底层看到几支标着“童”字的试管，管壁上的血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絮状物，和成人的血不太一样。
她的手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把它们归好类，推到了周医生的桌上。
周医生也确实在防着她，每次她把样本整理好，周医生都会亲自来拿，从不让苏晚进检测室。
实验室的门，他只带她看过那三间普通的，有一次苏晚整理档案时，借口找标签，往走廊尽头那间锁着门的储藏间走了两步，周医生立刻就从办公室里出来，笑着问：“找什么呢？”
苏晚说：“标签好像少了几张，我想看看有没有备用的……”
周医生说：“标签在我抽屉里，不在这边，你回去坐着吧。”语气很温和，可苏晚听得出来，他不想让她靠近那扇门。
从那以后，她没再试……老老实实坐在他视线能及的地方干活，像每一个听话的新人。
而第二避难营的巡逻最近也确实加强了，第一天苏晚进出中区，门口只有两个守卫，现在变成四个。
石板路上，巡逻队从一天两趟变成四趟，仓库区和田地那边，管事的也多了，苏晚把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她其实猜到了原因。
前一天晚上，陆则回来时告诉她，阿岩传了消息，说老大在外面动了手。
陆寒尘截了第二避难营的一辆粮草车，又截了一辆送人的皮卡，和上次一样，把车里的人放了。
那些人又被第二避难营的巡夜队截住，关进了棚子。
消息传回来时，苏晚正坐在宿舍的床沿，她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的木牌翻了个面，用指尖抹掉上面沾的一点灰。
陆寒尘已经动手了，他在外面闹出动静，第二避难营的注意力就会被拉向外围，内部反而会松一些。
周医生这两天没让她碰核心的东西，可能也和这个有关，他们也在防！可防得越紧，就越说明里面藏着东西。
而在山外，陆寒尘已经带着人连着忙了两天。
第一晚，他们截了第二避难营的粮草车，那辆车走的是老路线，从西边运粮进来，只有两个押车的。
陆寒尘带人提前埋伏在路边的石壁后，等车拐过弯，一枪打爆了前轮，车头一歪，撞在路边的树桩上。
押车的人跳下来想开枪，被侧面摸过去的队员用刀解决了一个，另一个被陆寒尘一枪打中肩膀，扔下枪跑了。
他们没追，只把车上的粮食搬了一半，剩下的留在原地，然后把车钥匙扔进沟里。
第二晚，他们再次截了那辆送人的皮卡，把车拦下来后，拉开车帘，里面是四个新来的流民，两男两女，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陆寒尘说：“下车，走吧……”那些人没敢动，他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才爬下来，朝林子方向跑，可跑了不到两里地，又折回了第二避难营。
第二天中午，陆寒尘收到消息，说第二避难营的送人卡车停了，不敢走夜路了。
外围来了好几批新来的幸存者，堵在门口，进不去，说明第二避难营的人现在正焦头烂额。
他把消息递给旁边的队员，说：“告诉里面的人，继续盯！”然后站起来，走到洞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
他不知道苏晚在里面怎么样了，可他只能这么办。
他在这儿闹得越凶，里面的人就越安全，他只希望，她别做什么傻事！可话说回来，她哪次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