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震得整栋楼都像从沉睡中被揍醒过来。
铁皮防爆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框从水泥墙里脱出半截，灰屑簌簌地落，陆寒尘没等烟散，带人鱼贯而入。
枪上的战术灯在灰雾中来回扫着，像几把极细的刀切开黑暗。
里面比他们想的还大，一排排铁架和冷藏柜，几台早断了电的仪器，满地散落的试剂盒和碎玻璃，墙上贴着“生物安全三级”的旧标识，字已经起泡泛黑。
这里的空气和外面不同，冷，且干，混着一股泡过死水的药味，像整间屋子都被什么液体浸透过。
陆寒尘带人逐排搜，药瓶、标签、冰箱、暗格，一样样打开，一样样翻过，陆则跟在旁边，越搜脸色越沉，最后咬牙道：“哥，没有！不在这里！”
陆寒尘没出声，他走到最里头的冷库前，拽开厚门，往里扫了一眼。
冷库早不制冷了，架子上摆着几排标了编号的金属盒，里面是空的。
他退出来，用靴尖踢开一只翻倒的冷冻箱，里面滚出几根碎试管，像被谁匆匆拿走了什么。
他皱了下眉：“这老东西，跑之前还玩了一手！”这研究所地上部分看着完整，其实核心早就被转移或藏起来了，他们扑了个空。
“哥，那现在怎么办？”陆则问。
“去地下室！”陆寒尘已经迈开步子，“地上既然没有，就往下找……刘博士那种人，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
一队人迅速跟上，朝研究所深处继续推进，沿途又撞上几拨藏身暗处的丧尸，都被陆寒尘带头清掉。
他的枪法和刀法在这幽闭的走廊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枪三中眉心，第二只从侧后扑来，他像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肘砸开，又补一刀从下颌贯穿颅底，队员们跟在他身后，几个交替掩护，清扫得极稳。
很快下到地下一层，前方是一条极长的走廊，手电光柱扫过两侧的玻璃门，慢慢照出一幕令所有人背脊发凉的画面。
那些房间里摆满了玻璃罐，大大小小，整整齐齐，里面泡着发黄的液体，泡着人的手，人的脚，半截躯干，还有几具完整的人体。
有的闭着眼，像睡着了；有的张着嘴，像到死都没合上。
越往里走，越像进了某种更冷的地狱……再往前，是一排铁笼，笼子里关着丧尸，有的已经烂成黑泥，有的还活着，一闻见人味便扑到铁栏上，一口一口地撞，喉咙里翻出极低极黏的嘶吼。
但是还有许多笼子空着，门大敞，地上有拖拽和冲撞留下的旧痕。看来那些跑出去的，应该就是牛溪市后来漫出来的尸群。
“我的天……”有队员低声骂了句，“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陆则没说话，把枪握得更紧，陆寒尘只回了一句：“走……别停！”
继续再往里，是手术区……几张铁床横在中央，床单上还留着血渍和组织液。
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放着锯子、钳子、成排的手术刀，几只半开的手术灯歪斜地悬在头顶。
手术台上有具半开的尸体，胸腔被撑开，肋骨像被翻过的书页。
几本记录本泡在血水里，纸张烂得粘在台面，他们紧接着又找到一间办公室，桌上堆满文件，墙壁上钉着几张已经泛黑的人体解剖图。
陆寒尘没时间细看，只让队员把能带的文件全塞进包里：“收好，回去再查。”
话音刚落，耳机里突然炸开一道急促的声音，夹杂着枪响和谁变了调的喊：“老大！有人来了！外面！他们围上来了！我们快顶不住了——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陆寒尘的脸色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就变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来路走，步子极快，声音像被铁钉钉在每个人耳朵里：“所有人，撤！伤员先走，火力组断后！陆则，你带两个人把文件护住！别恋战！”
他的命令简洁得像刀刃，一下把所有人的神经都切到了该在的位置，队员没人多问一个字，立刻收拢队形，跟着他朝地下出口撤去。
他们从半塌的后院出口爬出来时，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接应的人正被一拨灰黄制服的人压着打，两个队员挂了彩，一个肩头被子弹擦掉一大块皮，血洇透了半边袖子，还端着枪不肯退；另一个腿被弹片划开，靠在车旁，用枪带把伤腿绑紧，还在往外点射。
陆寒尘一见这场面，眼就红了，他没喊撤，只吼了声：“压上去！把他们打回去！”
他一步跨到最前，半跪在车头后，枪口贴着脸颊，一发接一发地打。
对面的人像被突然泼了一瓢火，前排几个瞬间就倒了下去，剩下的人再不敢露头，只缩在掩体后放枪。
陆寒尘带人交替后撤，把伤员往车上塞，老俞和一个队员架起那个腿伤的，连拖带拽地送进车里。
陆寒尘是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车门边，朝对面最凶的火力点又补了两枪，直到那边彻底哑了，他才拉上门：“走！”
车队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从烟尘里撞了出去，车内没人说话，只有粗喘。
陆寒尘低头看了眼满手的血，不是他的！他闭上眼，低声道：“明天再来！”那声音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